xunxun 2008-9-4 12:21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书评和我们的女儿谈话读后感
王朔,一直只闻其名,未见其文。当我买得起书的时候,王朔热已经过去,曾经个充满理想的时代连尾巴也不剩了。人们都捣鼓经商,捣鼓字画,捣鼓电影,学生们急急忙忙考级考鸭,连生理需求都在其次了。
可还是通过时下比较时髦的渠道,见识了北京老王的作品。商业社会就是好,什么都隐藏不了,沉到淤泥里的破鞋烂袜都有泛上来的一天。
电影《我爱你》,改编自王朔的《过把瘾就死》,算是第一次隔靴挠痒的接触。连忙找来原著看了,第一句话就挠人心窝:“杜梅就像一件兵器,一柄关羽关老爷手中的那种极为华丽锋利无比的大刀。”从没听人把漂亮女人比作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真是让人印象深刻,浮想联翩,抓人心肺。这会是怎样特征的女人?老王的书也太能乐了。
第二次不太亲密的接触,叶京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同样改自王朔小说。同样也是佟大为主演。后来看了王朔的照片,两相比照,无可辩白地比佟丑多了,但眉宇之间似乎有些相似。此片铭记了一个时代,一个王朔笔下的时代。一个精彩到high的时代,至少电视剧精彩。
王朔这家伙,好像经常复出,上次复出时,之前大炒作了一把,像皇帝南巡,得先黄沙铺路,清水撒地,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然后他携一本《看上去很美》闪亮登场。把商业炒作的手法玩的很溜,唯这作品着实难遂人愿,好像费劲周章做了一大通前戏,终于把内衣都脱净了,别人也被撩起来,自己却软了。当然也不是故意软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也着实努力了一把,只不过看上去很美罢了,如此而已。
去年好几家报纸都采访了王朔。登载了王朔一些肆意的话。一看,明白了,要热闹了,王朔不甘寂寞的心又要萌新芽了。
其实我对北京老王的复出还是满期待的。过去的美好回忆总会给人带来希望。他的千岁寒一出,被很多人唾弃,我也是略有悲凉。唯庆幸的是,我没买,省钱了。可恨王朔这家伙,早生了二十年,不能把辉煌期留在这个年代。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算是北京老王为自己正名,也是我第一次亲切感觉到跟王朔生活在同一地球上是多么幸福啊。错过了太阳,还有月亮。没变,侃起来还是那样汪洋肆虐。
xunxun 2008-9-4 12:22
王朔不隐藏自己,他自私得很,还自私得头头是道,理直气壮,好像不自私才呆傻不懂生活的真谛。他也自闭得很,怕跟人太熟,怕欠别人人情,谨小慎微过日子。他认为生命是痛苦的,来了世上就是遭罪,等等。他会给自己不好的方面开脱,给自己好的方面大肆宣扬。纯是人性的大解放,他有他的处世哲学,社会公德各类规则都得受他质疑。虽然这些话,都是从他自身出发,但还是讲了不少东西出来的,尚可听听。
唯憾他谈起生死等玄学来,自己编成了个宗教。却疏忽了,想建立起一门玄学,比写个几十本小说难多了。想用自己的宗教洗礼别人,最好还是去做个传教士,守些清规戒律再说。正如他书中所谈,自己达不到,就莫要到处标榜。关键他的玄学,玄而又玄,既不科学,又不通情理,纯粹的空中楼阁,别说地震,连刮风打喷嚏都能吹倒。
我说北京老王,还是做点正经事,莫要倒腾小买卖,也莫要想装成黄种耶稣,还是本本分分地,胡天胡地侃起来才是理。各有各的行,卖油的不管货郎,不能打把式卖艺兼送狗皮膏药。都后工业时代了,还不专业。你已经既写书又编剧还顺道着涉足一下娱乐业了,别再老想着玄乎的事儿,那不实际。当然,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人一老就想参悟,不想着人能有个灵魂,腿一伸就过去了,多没意思啊。你要想呢,就一个人偷偷的想,或者随便皈依哪个教了也可以,可千万别把自己当成耶稣,造一遭无厘头的教派出来,白白的把你的书给玷污了,毁了半世虚名,多没出息。
话说回来,《和我们的女儿谈话》还是难得一见的好书,王朔还是当代难得一见的好作家。我咂巴你的缺点,也是不虞之隙、求全之毁。能把藏匿的内心,完全展示在读者面前,在中国人群里,还真没几个有你的勇气。别人掖着藏着还来不急呢,都把自己弄得驴屎蛋表面光,平头正脸的说教,很傻很天真的演戏,你却敢于直面,这也许是你风格特立独行的原因之一吧。
xunxun 2008-9-4 12:22
仍旧牛比的王朔
按照老王的说法,这本书是一部小说,“想和所有小说不一样的小说”,仔细看完之后,算不得牛比的小说,因为是王朔把自己内心隐秘的情绪,混杂着往事乱七八糟地透露给外人看。于是很多人开始从里面找猫腻,找新爆的料。怪不得他说,小说不一定要写给别人看。可以写给自己,写出来,舒坦够了就扔了烧了。所以,作家和读者之间,有时候仅仅是南辕北辙、或曰赤裸裸的金钱关系。
看完这个小说,我就纳闷,为什么现在的学术界对王朔还是那么排斥。什么笨得能砸死人的砖头厚的《笨花》,什么假惺惺说自己人生的王蒙。都不叫文学。中国的文学,之所以很多不能叫做文学,一缺乏真实性,这里面包括爱模仿的,爱理想主义的,爱真善美的。还有就是浅薄,动辄表达一个人人皆知的狗屎道理。把读者当猴子耍,还以为人们会看得扼腕叹息。思想没有,虚伪一大片,在语言上自然就像馊了的稀饭一样,泄下来了。面目可憎。
王朔没有被正统文化关注,正如王朔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人们活在脆弱当中。人们不敢看那些与生俱来的惨忍和黑暗。一旦暴露出来展示出来了,就立马有人昏倒乃至骇死。所以针对王朔的小说,正经人是假装不屑一提。或曰怯懦。
王朔这样界定正经人:“只关心人的,只关心人类的,一点人文精神就把他充满,比拜金主义照看的面儿稍稍宽一点。”具体什么是人文精神,就显得暧昧了。针对虚伪,针对人内心深处的黑暗,老王从不避而远之。单纯的善恶,或者群集而处的信仰并不能迷惑他的本心,他说:“你本来信佛,和尚伤了你的心,你本来信基督,教会伤了你的心,你本来什么都不信,自己伤自己的心。”所以他也认为,人生的基调是痛苦的,是游弋的,“孙子才高兴”。
小说触及到了人的生存。他所谈的内容虽然不系统,(我现在特恶心这词)但是他提出的哲学命题,不比尼采,柯尔恺郭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等等一类人差。关于人的孤独。关于人的痛苦。关于个体的存在和社会群体之间的关系。关于理想主义。老王、咪咪方、梅瑞莎、方言、王扣子,混在在一起,人话鬼话连篇。北京方言和谐趣种种。从中能够找到虚无,找到这辈人在绝望面前的歇斯底里。
xunxun 2008-9-4 12:22
歇斯底里,这也是我们这个时代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从20世纪以来的哲学命题就可以看出,解构、破除虚伪而僵死的理想、善良、仁慈,从人最本真的视角出发,人们开始疲倦、不相信、怀疑、开始不哄骗自己、开始透视自己的灵魂、开始将正话反着说、开始图个快活。或者当个悲壮的公牛,或者当一个转头刺激人的牛氓。于是意义并不重要,因为意义本身就是上帝留给人类的玩笑。人们开始呈现最原初的感觉和不幸,以及与生俱来的迷茫和痛苦。生下来被抛,一切从头开始,发老,变臭。一代又一代。更替又更替。在自尊和屈辱之中逆来顺受地活下去。
意义的崩溃,带来人如何在崩溃中苟延残喘。这是每个理解这种生存哲学的人,必须面临的问题。王朔不再相信道德的力量,不再相信理想主义,他宁愿冷冰冰地当一个小市民,也不愿意当英雄。他说,“几千年来,进步的都是小市民。英雄都是一个操性,唯恐自己不牛比。到了紧要关头。还要靠小市民自羞稳住阵脚。”当英雄的,战争的,都要死人,都要报复,都要复仇。都要最终活不下去。牵连又牵连。他说,“既然解放不了全人类,就一个也不解放。”我也这么认为,人跟人,谁也没有权利解放谁,每个人都是。其先是坐井观天,小井,其后还是坐井观天,不过是个稍大的井。明白了透彻了不折腾不疯颠了的时候,那是下世。这世,就必须把生死之墙生这一边的存在延续下去。这种悲观和绝望,仿佛喝了冰镇的水,五脏六腑充满了冷酷和不安。哲学家就应该是“表面上的铁石心肠,实际上是更高领域的,属于星空的冷酷。”
想法性情上了档次,语言就上去了。随便抄上一句。
曰:照见过去,过去如蝇。照见未来,未来如雷。身体还在,十分健康,山水不能寄情,光阴寸草不生。手长脚长走不出自己的势力范围。
呜呼的王老刀,虽老并未锈得歇菜。中国当代还算有点文学。
xunxun 2008-9-4 12:23
牛逼,不够巨
徐和我说,女人就不该看王朔,兴奋了就下不来,超过三四个小时就能飞。我觉得还好,以前一直撑着不看王的东西,觉得他装,现在看了觉得人装怎么了,人就那样。以前真是年轻气盛,和自己较劲的结果就是错过了不少好东西。
人力荐下第一次看了王朔。文风我喜欢,比较肆意比较个,甚至可以说比较实诚,语言没有什么罗罗嗦嗦矫饰思想的东西,除了有段说方言描写景物老王还给大段删过,那段景物描写真是没什么好看的,我个人只能理解为想秀下对景对物的浪漫情怀,但比起小波来差了好大一截,下次看应该要忽略之。
喜欢,甚至有点相见恨晚。其实看的时机刚对,正好受了点刺激,处在又一次阶段性的颓废厌世时期,怀着暴戾阴暗对什么都见怪不怪的心情一路到看完12章,就想喊声老前辈。58年。和我父母那辈差不离了,怎么思想就那么通呢?为什么我喜欢的俩姓王的都这么颓?小波说这世界很荒谬,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很荒谬,王朔直接就说人这玩意儿就无比荒谬,没有荒谬的人群哪来荒谬的世界。OK,我接受,但我看到这里决定还是唯小波马首是瞻,好歹跟着他,我能看到点儿光,再把我扔在黑暗里没人拉我就真OVER了,所谓在黑暗中替全人类赎罪反思,谁高谁去吧,我软弱得很,不定受不了猛然出来祸害了谁。
继续读。实际上酝酿了很久到了12章才让我如此大激动,之后又往坡下走,越走越丧,到最后彻底烂了,整个一虎头豹身蛇尾巴。还是被煮过的,回锅。觉得王有可能是老了。牛逼,很牛逼。但就我现在看的,称不上巨。
决定找他的其他书来看看。
顺便想了想,小波同志要还活在这世界上,不定怎么样。我愿意想象他会巨牛逼,反正斯人已逝。我很想念他的文字。
xunxun 2008-9-4 12:24
一半是天昏一半是地暗。干。干。干。干。干。
昨夜,已经消失了两年的乔麦惊现了。
乔麦劈头盖脸地在电话中说,潮荣靠黑的那桌见。
到了地,就他一人。我说,还干军火呢?这儿交易安全吗?
干。问了一串人,才知道了你电话。手机打了十九遍。
我那信号被屏蔽了,也许是政府安全部门干的,说是危险分子太多。正打算离开那。
呐。乔麦拿出一个类似信笺的东西递给我。红彤彤的,挺喜庆。
我说,是美金吗?似乎很薄。
是存折。死期的。
我接过来一翻,眼睛直泛金花,差点没清醒过来。我问,九个月了?
滚开。乔麦厌恶地说。喝酒了。
我仔细打量了乔麦一番,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桌上的酒,说,我不喝白酒。
为什么?
我的喉咙打算手术,暂戒。
那好吧。我帮你叫菊花茶还有椰子汁好吗?
干。你还欠我多少钱?
不知道。得清算。也许是你欠我钱。
非小菲在珠海。我说。
是的,也许是你欠我钱。乔麦肯定的说,不过他说是也许。
店里的灯光突然大幅度亮堂起来,乔麦一脸的绝望。乔麦早年是个愤青,也许他现在仍是。历史一再证明,婚姻是愤青的坟墓。也许他的愤青生涯至此结束。他的喜帖摆在我的面前,很是鲜艳,如同一道折射的霞光,蓄谋着华丽的谢幕。
干。我端起酒杯旋了旋杯中的液体,盯着杯底说,阴谋。
干。乔麦举起杯子朝我撞来。他让从我们一见面一直发第二声音调的干变成了第一声。
冰凉的液体流入我的体内,带着一丝勉强的快意,不过我接受了。我甚至享受了。
我想所有的酒类都是伪装的高手,无论它们的外表有多么光怪陆离,而它们的内心全是悲伤。啤酒总是嚣张地面对着整个世界,张牙舞爪地泡沫汹涌着。白酒则沉静地隐藏着一切,而它的心却最是不羁。
乔麦的手诡异地伸向那瓶白色的液体。我清醒地按住了他的手。我说,我来。
xunxun 2008-9-4 12:24
几乎每次都是,来到这家海鲜店——我们都不喜欢酒吧——开始是一支啤酒一人一半,然后是一支白酒一人一半,再然后还是一支白酒一人一半,再然后当然是天昏地暗一人一半。
我把喜帖放进口袋举起酒杯一如刚才乔麦朝我的姿态,说,恭喜。饮尽,说,记得要幸福。
虚伪。乔麦说毕,饮下。说,谢谢。思付了一瞬,说,我想演的忧心忡忡,你看像么?你刚才演的还可以。又思付了一瞬,说,其实非小菲在深圳。
我不大记得乔麦上次跟我提起非小菲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了,我只记得乔麦曾请我无论如何都要原谅他,后来他又说他永远不会原谅我,总之他的表情一直很凝重。
非小菲喜欢乔麦,至少是喜欢过,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因为非小菲曾亲口对我说过,而且是很得意地说。
非小菲是我的女朋友,至少是曾经是,这一点乔麦可以证明。因为乔麦曾亲口对我说过,他是我和非小菲爱情的见证人,而且是很愤怒地说。
干。干。我端起酒杯,对着乔麦而更多是对着虚无发出了两个不同的音调。
干。干。乔麦同样端起酒杯,不过他将我所说的的音调颠倒着发了出来。也许他在表示不满,也许他仍旧耿耿于怀。
乔麦一直想知道我和非小菲最后一次谈话的内容。是的,他一直很想知道。
非小菲在对我说过她喜欢乔麦之后,便去了珠海。
一年后,她回来对我说,她回来拿她那套名牌内衣,顺便问我几个问题。
我说,好。不过我很怀疑,既然她是回来拿内衣的,为什么要带着很多内衣。
这一年来你最怀念的事是什么?
和你在一起。
具体点。
和你做爱。
再具体点。
和你做爱时,你颤动的乳房。
这一年来你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和你分开。
具体些。
你走了也带走一些重要的东西。而我始终没有找到它。
再具体些。
那双花了八百九十块办的卡特,你一走,它便脱胶了,而你带走了它的保修发票。
这个世界还有纯粹的东西吗?
性爱。
惟有性爱?
是的。宝贝。只有我们在做爱的时候,那才是最真实的,没有附加条件的,如果除了戴上那层该死的泡胶。干。
你能不能别老说干?
xunxun 2008-9-4 12:24
我想说。
那你多说几遍给我听。我怕以后我听不到了,或者以后没人愿意听你说了。
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
乔麦大笑着,但他的笑很像在哭。最后他可能喝醉了。是的,他又喝醉了。他一直在说着一个字。
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
不过我忘了告诉他,那次我在说干的时候,是用句子说的,看着非小菲渐行渐远的的背影,我依旧立在原地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吐着凝固了的节奏。
xunxun 2008-9-4 12:25
老王的脑子一直没有休息过
不说别的,单讲他对FANS的清醒劲儿,就证明他仍然是优秀作家
王朔直斥数不清的饭厮们为小人
王爷爷今天跟你掏心窝子,不管你将来搞艺术还是搞商业,首先要防小人,小人不是别人,就是关心你崇拜你围在你身边形成一个小气候,你干什么都喊好儿,数你牛逼,鞍前马后的那些饭厮,拥鳖,马崽。有的高级小人是以你知心朋友的面目出现。
这些人也是由衷欣赏你喜欢你,才聚拢过来,向你靠近,变成你的朋友,你的支持者。接着你更出乎,更拔萃,更冉冉,他们也更佩服,更投地,更铁杆儿。你总是用新一轮成功证明所有对你的批评都很可笑。这些人如果过去对你还有保留,有担心,也都一次一次被你消除。如是再三,他们称赞你是称赞一个事实,并不肉麻,你尽管时时提醒自己要警惕,但在一个公认的事实面前,完全无视这个事实,也是虚伪。由此你周围这些跟你一起走过艰难分享惊喜的小同事小朋友就成了你的拥鳖,你的饭厮,仰望着你。你干什么都喊好儿,因为你确实好,确实牛逼。从这一刻起,这些人化龙为鱼,变成小人,最真诚的小人,你信任的小人。
——这时你和他们之间的感情,你们作为一个利益团伙对利益的判断都是好的,靠谱的。只有这些人最了解你力图表达什么,了解你最深沉的追求你面临环境不得不做的妥协和良苦用意。你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欣慰,每次创作才不那么孤独。然后所有的坎儿似乎都迈了过去,所有的对手都已经消失。这时,一个敌人悄悄站到你身后,你的终极之敌镫场了。这个敌人就是你自己,看不见的自己,当你自信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你就成了自己的敌人。
你犯了一臭儿——你不可能不犯臭儿,人吃五谷杂粮上蹿下跳不可能屁眼永远夹得紧——对不起,我说屁眼了,想的是说肛门话一忙嘴吐撸了。
第一屁一般都很小声,你马上看周围,一双双小人们忠诚的眼睛。他们一齐摇头说刚才是有一动静,但那不是一屁是一牛逼,叫你自信一点——你说你信谁的?
我的响屁,我的明臭儿,都这么攒下来的。以后这屁味儿再来,在场的人都当想法聊,当境界聊,当胆大聊,积小臭为大臭,存蔫屁为响屁,我,最后挑人多的地方,挑通风不好挂着帘子的地方,还是我,给大伙来个脆的。
好到不说实话了,好到一块膨胀了,不是小人,也在起小人的作用。
——你以为只有给你使坏的那才叫小人?小人小人,小于你的人。凡是推崇他人,心甘情愿把一个人供到自己头上,发自内心认为这个人伟大,高明,那份推崇已经深入心脏,变成爱慕,依恋,提起来眼中竟要含泪,身子骨也自动往回缩,变成依偎,寸寸柔弱,仿佛正被一个博大的怀抱搂着马上就要晕的样子。都是崇拜者——我指的小人。
xunxun 2008-9-4 12:26
对儿与对儿
王朔开始老了害怕了,神采飞扬的过到40多岁终于钉不住了,要给过去的嚣张算总账,他讲话,有羞耻心了,终于自己瞧起不自己,说服不了自己。身边的朋友扮演了小人的作用,拱着他犯下了十足弱智的明臭。
“对儿”是某情儿和他神侃之下发明的词,用马列那一套就是庸俗辩证法,万事有对立面,阴和阳紧密相连,男和女谁也离不开谁,罪孽与施恩也齐头并进。于是这本书有方言和老王,有咪咪方和王扣子。
他们的女儿的和两个王朔,两对纠缠一起无法理清恨与爱的父女。
从梦想照进现实里面我就看着他在拼命大的冒着唾沫星子,那是他劝老徐,别颓废了,演员是正儿八经的演,大家伙是被逼着演,是没办法的事情。末了也是发现自己比老徐后进一步感受到丑,变成老徐劝他趟着黑水往前走。
这本书才是像他给咪咪方的遗书,一个成功又无情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补偿拼命去用力爱的父亲形象塑造的很深刻。怎么胡闹怎么遇到那么多人,怎么就和女果儿睡过又散了。致女儿书太随便,那本书还在立传,咱们老方家祖上如何如何,咱们身家怎样怎样,家谱式捋一遍,只看到他对女儿的满心欢喜和无地自容,我就记得告女儿一句特别深刻的,千万别诚实,后面吧。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王朔心上,就不提那句多么滥用的话了,村里面的树说的“死亡不是生的对立面,而是做为生的一部分存在的。”(挪威的森林终于被我看到厕所书必备那个档次了)终于意识到他走的每一步无论多么牛还是向衰老和虚无去的,我的千岁寒早看了,说实话我还没到到感悟天命的年纪,但是六祖被写得过于幽默,王大仙的语言自不必说,永远是一把锋利的杀瓜刀,切几片都滴水不漏。
王朔说方言死了,妄想着自己借着中年危机打盹的机会能解脱了,把在8混世的经历对女儿的狠对妻子的歉疚都摆在桌面上,矜持着希望这本厚书的写就一场洗礼。其实却是他最无赖的地方,别人的痛过去劲了,他怕自己不得善终不得好死跑出来叫嚣,我也很痛苦啊。
那些风流的岁与日子的好呢?看着女果子们从70年代熟到90年代了,书中还有好莱坞那一套男子人生观,“无论什么时候不痛快了,fuck。” 这种灵魂的自省依然浅薄在面儿上,我讲话,完全还是自私的个体。王大仙直言不讳,他是个极端需要自个舒服的人。不厚道的依然翻不了篇,写作也成了对他的诅咒。
看着92页他和咪咪方的往事我惊了,思情浓的化不开,女儿和父亲那点私密的进退,两个相似又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确是冤家。
这本书诸多论断这两年已经多次被使用了,原创的就是神秘的死亡。那只想推翻一切的手,经不住人民的审阅,或荣或耻尚未定论,要是真的痴魔成佛也能心境得到一刻超度。
王朔写对话能让人骇死,写散文的风景能让人烦死,当然我从来不爱看散文。
xunxun 2008-9-4 12:26
我们都被摆布了
就在看完这本书之后,我深深的感觉到王朔不是个容易的家伙。他辛苦,他疲惫,他面对这个聚合离散的世界无奈,无力,可是又强打精神。柏拉图当年似乎也是忽略了着一个个凡夫俗子的叫骂,那种种存在于精神世界里的美好镜像,我们羡慕,却也暗暗诅咒。
我们心里都有一个方言。
方言就是我们的真实写照。
就想《蒂凡尼的早餐》,我们都知道真实的爱情是那么甜美,可是却也要受到现实的摧残。赫本永远那么光焰动人,可是我们都是俗人。
灵魂抑或是精神,形而上的追求不再是那么显而易见。飘忽不定的语言和闲言碎语让我看清楚这个小说中你来我往的对话就是我们每天的思想动向。
不要以为你看懂了,其实我们都不懂,这段生命旅程中我们都是主角,可是我们都被摆布了。可是我们都不知道。
xunxun 2008-9-4 12:26
让我怎么说,我不知道,太多的语言,消失在胸口
文字很有快感,通篇很有意思。
前面一部分的某些细节,我觉得他老人家写的还是有点欲擒故纵的嫌疑,谁让我是“韩寒”呢,呵呵~开玩笑!
不过在他陈述下的那个世界也显得忒美好和真实了。怪不得很多文艺青年用他的话来说“此种人是小人视他为信仰”总而言之,很好很强大。很王式风格化。
虽然我之前对他的作品没看过,但看了这本,却有了让我去看他更多本的想法产生。
这样的人是牛逼的!
而对于此书的真实般的虚幻描写,我只能告诉相信此人故弄玄虚的大家,如他所说“小说一定要当小说看,不要为它的言之凿凿迷惑。”
xunxun 2008-9-4 12:27
暴露之后还会怕吗?
差不多又是在夜里,看完了《和我们的女儿谈话》,这本书比我预期得看得要快,紧搂着还是没搂住。
朔爷也比我预期写得要好,估计是不想搂着了,尤其是最后的“跋”,到底还是暴露了在跋中——他就是一个作者。
作者,对我来说都是些无比勇敢的人,不仅因为有可能会把自己暴露了,而且还可能把别人给暴露了,尤其是当读者把小说与现实试图混为一谈的时候。
暴露了别人的好也就算了,直接把人家掖着藏着或者自以为好结果写出来却见仁见智的东西暴露出来之后便是一件危险的事儿,除非豁出去了无比勇敢,但暴露了之后还会感到害怕吗?还是会吧?
风烛残年,这词我一直不太理解,直到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突然通了——就是一根老蜡等着风给它扑灭呢,灭了就消停了,只要灭不了就不服,比如北京老王。
老人分两种,一种敢聊死,一种特怕聊但心里其实也担心就差没把自己吓死了。其实聊与不聊都一样,都恐惧,都不想让那阵风就这么吹来,虽然有人嘴里说是在等死,其实还有希望。
朔爷最近这四本书其实都是在聊一个“死”字,当然这也是事出有因,于是出于恐惧对死后做了一些猜想,幻化出已死的方言和“风烛残年”的北京老王,试图了生死,但这恐怕也很难。没能去“怵惕”,没能彻底成为一个“恶人”,恐怕很难有人彻底了生死。
不聊现实,就说小说,《和女儿谈话》还是朔爷的一贯风格:男的满嘴跑火车一句实话没有尽想着躲闪其实内心无比纯净,女人倍儿懂事除了嘴损点儿厉害点儿也都挺没心没肺的,在朔爷的小说中其实性别挺泾渭分明的,而且除了鸡贼没人抖机灵。
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情:狗,肯定是和谐社会的拥护者。程小猫对于一切不和谐的人、事、物都要及时予以制止,比如马路上忽然有个人跑,或者电视里有人笑声很夸张。于是我想,和谐社会一定是狗们的理想社会。
xunxun 2008-9-4 12:28
不拧巴不能活
的确觉得,人是语言的奴隶,心里还是憋着成百上千句话,说不出来,一说就累,一说就烦,一说就越扯越远。我非常佩服王朔孜孜不倦东拉西扯满嘴跑火车那个劲头儿,这还真是天生气质,或者说是地气滋养着,王朔还别老想不把自己当北京人,除了北京这个地方,还真盛产不出没句正经的听话都得见缝插针听弦外之音句句都透着自嘲自恋自怜的这类人,你讨厌装逼的,你他妈的就不装了?还是挺不待见那些讽刺王朔把自个儿当黄种耶稣的人,明明王朔还能不知道写出来就一定会被某些人臧否,倒不是说在乎,而是说容易引导某些人在表面上纠结,简直尴尬可笑,可他还是写出来了,甭管是想忠于自己还是还原全貌,搁他年轻的时候想必写都觉得羞耻。
怎么说都挺矛盾的,一方面他还在躲闪和含糊其辞,一方面又努力诚实表达,一方面他还是对女人有骨子里的刻薄和冷漠,一方面又儿女情长,也许一直以来都是在那绝望冷漠上的短暂柔情让人心疼,我都一厢情愿的觉得那冷漠是求美好而不得,但或许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冷漠,而对此产生怀疑也或许只是因为那温情从没降临到我身上过。我也只是个经验主义者。
绝大部分他的感受和人生观明白也认同,这让人还挺高兴的,因为的确是从小就毫不费劲的从他的书里找到认同,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这个衰老或者说是怀疑背叛世界和自己的过程中还能觉得心有戚戚,大概是证明背叛的脚步算不上太快,不至于面目全非,还有踪迹可循。而世界观他建立在宗教和high了的经验上,这个没法评论,因为我也没办法明确,我不热爱科学,我真知道了或者自以为自己知道了还确信不疑的知道了我还可能痛苦么,或者说我还可能是别人眼里的正常人么?
想要阐述或追寻和精神相关的自然会纠缠于词语,尤其是中文这么容易产生歧义和误解的语境,更别提大多数时候是自得其乐乐不思蜀。热爱他那些关于景物的描写,想象回忆或者幻觉,因为总觉得风景是最能还原当时场景气氛的东西,没有那个气氛情境一切事件感觉都无从归属不值一提。磕了药有那么丰富美妙的感受还是无从想象的,光大麻也不可能产生这么复杂的感受,也怕模糊了虚幻和现实,人太自私,反而怕没有办法为自己做任何保证。
不能一口气读完,不止是因为电脑上看的太累或者他贫的没边没际,而且是因为每一个他写的地方都引起模糊暧昧的回忆,那些他混迹流连的地方,那些东边声名显赫的场所,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对每一个地方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就像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事实上一切也在变化之中,他不是也在写一些已经消失掉的所在么,而另外的也终将慢慢变迁,纵然早已不再涉足其中。我想也许如果我能象王朔一样对那些地方保持清晰记忆和深远的感情的话,或许我就不会这样难受,或许这又提醒我被一切排除于外,没法跟任何事物保持关系。孤独令人羞耻,无论是于人于事于物,无论是自觉不自觉,无论是不是把百年之后无一物总挂在嘴边上。我憎恨一切由此产生感情和保持优越感的人。我也想为我的城市写编年史,不管以何种形式,可每个城市都面目不清。谁是归人,谁是过客。
xunxun 2008-9-4 12:29
朔爷凶猛
对于王朔,朋友问过我一个问题:假如我有一天遇到了王朔,我会上前去很殷切的喊一声望老师么?我会向他说我有多么崇拜他么?
我的回答是不会,因为我觉得我如果那样做了,朔爷应该会冷冷的来一句“傻博一”吧。呵呵。只是一个约略的 猜测。但是后来想想,如果王朔不是那样的话,或许我就该笑话他竟也是一个虚荣之人了吧!
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朔爷凶猛 。他在强奸完人的精神后,真正进入了口语写作的高境界(当然,以前的口语写作也不差)。简单的说这是一本可以起到口淫作用的书。
顺滑的语言,顺着你的欲望自然的涌出。时不时掌握一下节奏,更是增加了几多耐人寻。
看过王朔所有的书,这是唯一一部让我久久不能忘怀的。
内容上得东西,就不再多说了,只有每个人自己去品味。个中真意,恐怕是见心见性了吧。
xunxun 2008-9-4 12:29
有点意思,但意思不大
王朔的长篇《和我们的女儿谈话》是一篇颇有意思的作品。首先,它与作者另一部自传性作品《致女儿书》同时面世,内容一致,彼此重叠。其次,这是继王朔《看上去很美》以后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再次,与2006年发表在《收获》的电影剧本《梦想照进现实》异曲同工,全篇以对话贯穿始终,溢出了通常意义的小说形式。
在《和我们的女儿谈话》中,作者构思了一个情境,将时间设置在2034年,80多岁的老王和死去密友方言的女儿咪咪方之间进行了多次谈话。促使咪咪方执着与老王谈话的动因是,她要追寻父亲的死因——他是否自杀以及他为什么要自杀。于是作者就获得了评判“现在”——2004年左右以及调侃未来的自由,也获得了自我剖白、审判、嘲弄与忏悔的自由。其实,老王也就是方言,两人思想如出一辙,作风步调一致,甚至经历也完全相同——都离异、前妻带着女儿出国、自己对女儿心存愧疚。似乎老王没有跟随方言自杀,纯粹是为了留个活口能向读者招供。设置咪咪方、咪咪方的女儿梅瑞莎以及老王自己的女儿王扣子,也是为了安排一个批判者,使对话更有张力。应该说,这个虚拟的情境让作者摆脱了视角的限制,可以自由行走于虚构与现实、过去、现在与未来之间,甚至作者的本我、自我与超我之间。
虽然是谈话,其实还是一个人的独角戏。所有的对话都是王朔自己的口吻——一如既往的贫。只不过以往的小说中这种贫还多由人物扮演,这一回作者则彻底撕掉了面具,赤膊上阵,肆意发泄了一回。以对话的形式结构小说,表面上标新立异,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它固然使作者获得了自由发泄、免去结构、情节设计之苦,却在省力的同时,也损害了叙事动力。当一个长篇小说中没有故事、没有情节、没有结构、没有描写、只有对话时,即使是满纸幽默的相声也难以吸引读者一直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当一种新形式的发明不是一种挑战而是一种懒惰时,当形式革新的效果不如传统形式时,这种形式的尝试只能为我们提供一个反面教材,因为它没有为我们提供更有意义的东西。
xunxun 2008-9-4 12:30
写给失意的得意之作
很多年前我们就开始说王朔很聪明。最近,他又聪明给我们看了。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是王朔近期推出的一部小说。他自称是自己写的最用心的、最好的作品。在这本书里王朔化身北京老王,在遥远的2034年为我们讲述那个未来时代的故事,告诉我们那时候的北京,那时候的中国,甚至那时候的世界。北京老王一句一句的说着,告诉我们他自己无处安放的情短愁长与不安躁动。与此同时,老王通过对自己近百年生活经历的回忆帮助读者重新审视我们身边的生活。
这本书的写作目的并不是如作者言“暴露我的隐秘经历别后心情”或是“向咪咪方说出他父亲的生死谜底”,甚至不是告诉我们北京老王近百年的人生经历,这部小说的写作只是源于王朔发出的一场宏大的思考,他想透过老王的叙述表达他自己所有对现实和未来的思考,同时顺带扫除我们对这个时代的迷信和对未来盲目的幻想。
之前的王朔说《玩的就是心跳》《我是你爸爸》《过把瘾就死》……他在文字的世界里剖析人生百态、世态炎凉。等到他把这个世界的人和故事都看明白之后,最后一个被剖析的轮到他自己了。王朔的聪明就在此,他选择了严酷的自我剖析,而不是等人来剖析他。年近半百的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他的神采飞扬和嚣张气焰掩藏在这他絮絮叨叨的对话之下。我们可以接受王朔独特的文体,正如多年前我们接受王朔独特的语言一样。同时,没有了叙述文体本身的要求和束缚,王朔的思想可以更加驰骋,他的语言也可以自由了。正是从在他“写自己的各种妄想”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王朔思想的泉涌和强烈的诉说的欲求。同时,对生活的深入了解使得王朔思想的深度和穿透性仿佛更加令人赞叹、震惊以至恐惧了。如果他真的是北京老王,我们很难想象一个把现实看得如此透彻的人是怎么样活下去的。他对这个生活的世界早已没有了任何念想,现实也完全无法为自己活下去提供任何诱惑甚至任何存在的理由,他之所以活下去或许只是顺从自然——什么也不为。
xunxun 2008-9-4 12:30
王朔在护短
这是王朔比较新的一本小说吧,目前只出了第一部。我是在08年第一期《收获》杂志上看的,这就不得不说一说《收获》杂志的好了,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推出一些新的小说,当然这个杂志也有个局限就是,它的作家圈子仿佛总是那么几个。不爱带其它人玩。
《和我们的女儿谈话》,就文本而言甚至称不上小说,主要人物是老王以及方言的女儿咪咪方,故事就是回忆加对话。文本上的故事很简单,咪咪方找到老王,让他谈谈她的父亲以及那个年代的事,老王于是慢慢展开了回忆。所以,你可以想像,回忆里的故事是很精彩的。王朔用“老王”这个第三者的代号,从旁人的视角,回忆了这些年写过的小说,内心的困惑,爱过的人,做过的事…..几乎每个重要章节都回忆了一个重要的命题。比如:90年代后他的转型,比如他为什么写出北京话版金刚经,比如他的话痨……
看上去,王朔老当益壮,依然十分能侃。他以老者将逝其言无畏的姿态,用最大的可能,再一次护了自已的短。对,我将这本小说看作是一本护短的小说。很显然地,王朔近十年虽然不在文坛的核心,但是舆论的核心,从他的骂战,到出几本让人看不懂的小说,再到博客上撒野……他被文坛外的大众称作江郎才尽,靠搏“出位”出名,对于这些,王朔其实内心是不甘的,甚至是愤闷的,于是,他借用这个小说,用两个视觉,一个是老王,另一个是回忆中的方言(实际上也是他自已),将此前种种来个彻底大澄清,让人由此参出他的人生与写作意图。可以说,王朔从来没有如此展开过他的内心世界,于是,整个小说仿佛就是一个人生总结,哪怕这只是小说,并不是他本人的真正经历,也不妨碍他由此及彼,将要说的话一吐为净。
不得不说,小说中许多地方,精彩绝伦,王朔“贫”的功夫尽露无遗。嬉笑处,让你捧腹不已,哲思处,又让人浮想联翩。摘如下:
这么说吧,人,只是灵魂的一次轻微扭曲,一次轻微受困,本来自由来去,无所不在,忽然跌了个跟头,掉在地球上一个人家,再睁眼成了个小孩,什么都忘了,什么都要重新开始,被人教导学做人,受人辖制,在人群中吃力地讨生活。拖着个软身子,吃生命维持生命。一天不动就跑不动,少喝一口就舌干唇裂。笨拙虚弱不明真相地度过几十年,一日日走向衰老,走进坟墓。转瞬之间爬起来,立刻忘了这个跟头,就像从来没坠落过,又一笔怒放开来,无穷大无穷细微地躬身充满宇宙。
xunxun 2008-9-4 12:30
清醒后崩溃
《与我们的女儿谈话》,王朔继《致女儿书》后的又一剖析自己的小说,致女儿书里王朔想全面的把自己亮出给世人,但也许是过于私自的语言环境,过于真实的家书使得他最终没有勇气把那些人和事全部呈现出来。
与谈话里,王朔终于找到一种方式来剖析自己,呈现自己,其实书里,老王和方言都是王朔本人的化身。他借着小说的外皮,借着小说一定存在虚构的理论,让自己得以无畏的写出自己的经历,自己的思想,自己完成和未完成的人生。说是真实又是虚构,说是虚构又非常真实。
前12章还是很有分量的,看得我的心不停的滴血,思想里剧烈的斗争,崩溃接着崩溃,倒塌借着倒塌,溃不成军。
世界上有些东西有些事情是不能靠近了仔细打量的,想把他搞清楚,只会让人轰然崩溃,发觉自己原来竟然那么蠢,那么无知,那么自私,那么没脑子。既而转为害臊,连忙羞得自己否定自己,再也不敢接触曾经发生的事物,连回忆都绕着弯走,一旦没搂住碰见了,立马心都能碎成汁儿,痛苦却无法对别人说起,血液在胸腔里憋得想要爆炸。
事情只分为对不起人和被人对不起两种,这两种无论哪种都无法选择,无论哪种都能臊着你后半辈子。人活着只是苟且。为了能够吃饱,只是吃饱,哪怕 “三天饱一次”,不得已出卖自己的灵魂精神和体力,还要时刻服从在权势和权力下。想想真实可悲。于是他说希望女儿“一辈子不用为钱工作,只干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何尝不是自己的心愿不是所有人的心愿。
xunxun 2008-9-4 12:31
人都是自恋的,认为自己美好高大全,不如说成是希望自己美好高大全,然而事事总不如愿,我们总是发现自己没能成为想成为的那个人,于是厌恶自己,厌恶社会,厌恶世界。想要摆脱,却害怕死亡。永远在矛盾中挣扎。
后几章基本翻翻就翻过去了,大部分写的是到达一定境界后眼中出现的幻象,关于灵魂,关于生死,关于意识,想要表达些什么想要代表些什么,但我看着还是太过晦涩,于是干脆作罢吧。
这本书看的我相当崩溃,相当拧巴,看前10章的时候失落难过的就要厌世。觉得世界再也不是那个光鲜的样子了,它外表完好内里其实全部溃脓。一种比吃了苍蝇还恶心的感觉时时缠绕在身边。顺着他的丝路往下走,他臊着我也臊着,他崩溃我更崩溃。突然都起了一种隐居的想法。
还好有后面几章,可以让我亢奋的精神和灵魂落下来,落到现实里。
摘抄出来一些话,朔爷还是一如既往的牛逼,一句简单的聊天一样的话就能直触心底,小心脏在身体里颤抖的无法遏制。
自恋与自我厌恶相交织,或者用那个词:沮丧。
我们都很沮丧,发觉自己不是自己希望成为的人,而且再也没机会活回去了。多可悲,没一样东西是抓得住的,甚至自己的长相。
一辈子不用为钱工作,只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有趣的人头脑都是开放的,听什么都不大惊小怪。
小人不是别人,就是关心你崇拜你围在你身边形成一个小气候,你干什么都喊好儿,数你牛逼,鞍前马后的那些饭厮,拥鳖,马崽。有的高级小人是以你知心朋友的面目出现的。
我们电视剧的失败,其实是价值观和意识形态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