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叫黑猫警长。
另一些人,叫我们。
黑猫警长的敌人叫“一只耳”,用行话说是搞社团的,其实就是一名没有本地户口的外来务工人员,拉起了一批同样饥饿的亡命之徒,想着如何发家致富。某天夜里,它们去粮仓里搞了点吃的,结果被居委会的鼹鼠大妈发现报警,黑猫警长带着手下的警员和城管,将它们镇压了。一只耳亡命天涯,途中兴风作浪,甚至请道上的朋友杀害了公安干警,最后仍然逃脱不了被彻底消灭的结局。
故事就这么简单。它为我们带来了快乐,尽管它跟我们一样年少无知。
它从出生的那天起,就生活在敌我不可调和的矛盾中,生活在“猫鼠二律背反”中,生活在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的严酷环境里。因此它必须动用各种先进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无情,维护了森林王国的公平和正义。它还有一些忠实的手下,甚至包括鸽子,由此也可见它的自制力很完美。
它的对手,则都是一群天生的坏蛋,从生物基因中就注定了它们的“恶”。老鼠——这个血统论的最大佐证,无恶不作,残害生灵。没有社会学家去追究其犯罪的动因,也没有法律专家去分析是否存在法制漏洞,更没有《南方周末》去呼喊要给它们做精神鉴定。总之,在那个年代,它们活得简单,坏得彻底。
一些小犯罪份子,比如大象、犀牛、河马,虽然从野生濒危保护动物的身份上说,它们都比猫要尊贵的多,但并不影响它们在那个年代充当坏人的角色。事实上,故事里也解释得很清楚,它们由于要摄取矿物质,这才铤而走险去吃小动物们建造的红土墙,因此只吃了一枪麻醉剂,没有发生流血事件。
还有一对特殊的夫妇,是新婚的螳螂。据说新娘要在新婚之夜吃掉新郎,这才有力气繁衍养育后代。黑猫警长在搞清事实原委后,宣布女螳螂无罪释放,同时也给电视机前的小朋友上了生动的一堂生物课。只是,这对夫妇在新婚时的浪漫镜头,似乎是故事里的异类,残酷的斗争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浪漫。但较之那些虚假的血腥,这份残酷却真的让孩子无法遗忘。
它的人民则是一群热爱生活的普通劳动者,身上有着最朴实的善良光芒。它们生活在盗窃抢劫颇为频繁的森林,不是粮仓被老鼠抢,就是土墙被大象吃,还有不怕传染病喜欢生吃野生动物的秃鹰。这些普通劳动者不但能勇敢报警,也会在关键时刻一拥而上,协助干警,没有任何袖手旁观的现象发生,都有着相当高的觉悟。
在1984年,它们毫无争议地活着,因为它们的角色是那么自然鲜明,以至于要扮演好这场戏并不需要太多演技,何况,还有着当时轰轰烈烈的“严打”作为背景,更有利于它们借鉴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