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看《雏菊》,我在一间四星酒店里,服务员来敲门,告诉我房间里的电脑没有音箱。那个城市对于我来说永远是一个漂移的岛屿,而我对于它来说不过是一个过客。对于惠英来说,阿姆斯特丹也不过是个等待的起点,在雨中等待天晴朗的她,也是在这个芬芳城市里等待她的爱情,那个为她送来雏菊花儿的人,一只在古董店外的影子。
四点十五,我们相见的时间。四月十五,你会不会来我的画展。
她不知道一切都是个错误,她将她的爱情信以为真,并且为此孜孜不倦地等待。在那些失声的日子里,她安静地坐在白色病床之上,床边放着蓬松的雏菊;在迷醉的午后阳光下打盹,对面坐着朴毅,手里的笔却不自觉地勾勒出郑郁的轮廓,眼泪涌了上来;有着昏黄灯光的餐厅里默默地等待朴毅,却不知忽然熄灭了灯光的这个时刻里,朴毅把自己的生命都抵押出去。
她没有白等。当郑郁回来的时候,他去敲她的房门,一扇门隔出了三个人的世界。在惠英咿咿呀呀的哭声中离去的郑郁,用手指猛烈地敲打着木头门的惠英,谁都没有看见房间里听着一切的朴毅,其实他是这场爱情中爱得最早爱得最深爱得最痛爱得最默不作声的那个人。
第三次看《雏菊》,是在夏天已经逝去的时节。那个人已经不在,一切都追不回来。郑郁的生命停留在四月十五,从此他的生命不再有变数,最后的变数是415,然而没有人如同他想象的那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