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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一一:“看见”

本主题由 qq 于 2008-7-14 01:14 设置高亮

一一:“看见”

《一一》(A One And A Two)[DVDR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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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昌的作品。杨德昌的作品我只看过“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而且因为电影是从别人的电脑上拷下来的,竟然没有拷全。
  
  影片从结婚喜事开篇,以丧礼结束。三个小时的影片涵盖了结婚,孩子出生,老人中风,爱情,老人去世,有人被杀,…。故事围绕着简NJ一家发展,NJ是一位相貌忧郁(SAD)的瘦小精干的中年男性,基本代表了所有人到中年的特点: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压力大。家中有妻子,岳母,上高中的女儿,还有小学的儿子。以NJ一家为主线,电影有叙述了NJ的工作伙伴,同学,旧情人NJ的小舅子,以及简家的邻居们。开篇的喜事是嘈杂的喧闹的令人尴尬的。 NJ的小舅子与小燕奉子成婚,小燕挺着大肚子站在结婚礼堂里。那个所谓全年最吉利的一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NJ遇到了三十年没有见过面的旧情人, Sherry;婆婆因为下楼倒垃圾中风,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中,婆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而婆婆倒垃圾是因为外孙女婷婷在阳台上看邻居女孩儿与男朋友约会而忘记把垃圾带下楼。
  
  NJ的妻子在母亲变为植物人,精神开始崩溃到救助于佛教;抛下家庭独自上山听大师讲法。NJ在工作家庭的压力下,在家休息了很长的时间;一次去日本出差的机会,他和初恋情人SHERRY在东京过了一段“年轻时的日子”。女儿婷婷因为内疚夜夜睡不稳觉,有“爱”上了邻居女孩儿的男朋友“胖子”。故事的高潮也许是在那天晚上以及之后。胖子怀疑邻居女孩儿丽丽与其母亲的男朋友有性关系,因而杀死(不知道是不是死了)那个男人。第二天下午婷婷从警察局回来后,睡着了;梦见了婆婆宁静安详醒来了,宁静安详的看着相册,还为婷婷做了一只白色的纸蝴蝶.婷婷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手中握着那只蝴蝶,而外婆去世了;外婆去世的原因再次因为人为的错误,护士迟到了。片子以宁静的丧礼结束,而似乎在丧礼上NJ与妻子却宁静而快乐了,原来他们发现“生活那么一大堆没那么复杂”原来他们发现“即使再活一次”和初恋情人结婚 “ 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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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的名字叫“一一”。也许对于导演意图的揣测是错误的,还是大胆的做一次猜测吧。我觉得有两个含义。“一一”是生活的组成。正如胖子所说,“生活本来就是悲伤与快乐组成”。这两个元素相互交织,构成生活。而“一一”又代表我们所看到的世界。正如片中人杨扬(NJ的儿子)所说“我看得到的你看不到,你看得到的我看不到” “我们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我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这样不就是有一半的事情看不到了吗?” 所以杨扬用相机拍下人的后脑勺给人们看,因为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后脑勺。对于生活我们往往知其一,不知另“一”;知道快乐,却无法忍受烦恼;知道自己如何,却不知道别人如何。我们看了,却没有看见;我们过了,却没有感悟;知生活的复杂,却忘了其简单的一面。
  
  抛却对于导演意图的理解,看过电影,对我个人而言,“一一”象征着简单。生活有时候没有那么的复杂。或者说,生活的简单与复杂往往取决于我们的内心。影片的开始到影片的结尾,对于NJ与妻子明敏而言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与改善。母亲去世了,公司签了小田却亏损了。该有的压力还有,生活还是那个生活。变化了的是人的内心。
  
  文艺片的特点之一,便是人物都被拉长;色调柔和。导演用了大量的中景与远景,镜头中的人物常常处于“环境”之中。比如,NJ与初恋情人 SHERRY在日本旅行,镜头往往从远远的地方拍摄。他们在绿树,台阶,阳光,寺庙的环境中边走边聊。比如,婷婷与胖子的第一次接吻。他们站在高架桥下的交通灯路口,镜头从隔一条马路另一个交通路口拍过去,观众如果站在这个路口等交通的行人看到二人远远的侧影,看到他们二人在路口站住了,靠近了;旁边是驶过的车,还有车声,市声;当看到其中高个的侧影低下头,你就知道了这是婷婷的初吻了。而这段中有一段我特别喜欢的,当他们亲吻的时候,交通灯正好转红,路边的车停下来,车灯照到了两个年少的人儿身上;对于婷婷而言,那一刻世界是否也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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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特定的手法。比如导演常常用镜子,用窗户来将周围的环境包括在镜头中。所以我们常常看见人物在灯火万家的高楼大厦倒影中活动;比如导演用公寓大楼的监视镜头,表现人物的活动。这样的方法给观众“旁观者”的感觉,观众始终是个“观察者”,一如导演的意图,“你看得到的我看不到,我看得到的你看不到”。导演在给观众“看”。而对我而言,这样的手法也暗示着任何人物,故事都无法脱离其生活的大背景,我们永远处于这个背景中;为其局限,也许改变。而在这个背景中,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经历相似的欢笑和哭泣,在质问自己的初恋情人为什么不来赴约;在自问自己如果与SHERRY或HARRY结婚是否就能真的更幸福?
  
  而影片的叙事方法也有其独特之处。最为显著的便是NJ与SHERRY在日本旅行一段。影片同时叙述着NJ与SHERRY, 婷婷与胖子,杨扬与小学女生的故事。当NJ与SHERRY过火车道说到第一次手拉手的时候,台北的婷婷与胖子也在过马路时拉起了手。当婷婷与胖子到了酒店房间,而胖子却说“这不太好”便跑掉了,观众正在疑惑到底是谁的提议? 正在东京的NJ与SHERRY聊起了当年第一次去酒店开房,是SHERRY的提议,NJ最后落跑。观众似乎得到了答案。当在东京的NJ聊到自己从小学就喜欢上了SHERRY,在台北的杨扬也在为自己的初恋跑去游泳池呆呆地看那个女生游泳。不同的人物故事在互相作说明,作注脚;这样导演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就能同时讲三个故事。
  
  而当平行的故事线索没有什么内在的联系的时候,影片也尽量建立一种微妙的关联。 比如说,当杨扬进入放映厅看云,雨,雷电的生成,这是小学女生进来了,扬扬在那一刻爱上了女生。而屏幕上正雷电交加(暗语爱情的闪电),屏幕的画外音说:雷电给地球带来了生命。镜头切到了户外,也是雷电交加,婷婷正在过马路,而她的初恋正在马路的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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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老师在课堂上讲生命的进化。跟着镜头切到医院的B超屏幕,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母体酝酿,那是A-DI与他怀孕的妻子在看医生;而这时候的画外音则是生命,游戏,镜头切到NJ的公司,他们正在听关于电子游戏的演示。
    
    都是一些细小的地方。可能观众没有发觉,可是叙事的确显得流畅。这也是为什么讲着这么多人故事的同时却不显得捉襟见肘,线索紊乱的原因之一吧?这也是一种讲故事的能力。
  
  细细回想起来,其实人物挺多,信息量也很大;可是并不叫人觉得谋篇布局急促不堪,也不叫人觉得过于的戏剧化。反而觉得影片如同一条流淌着的生活的河流,带着音乐,带着观众一起经历生活一场。片中的喜与乐,悲伤与欢喜互相平衡着。当片尾的钢琴响起的时候,问我是什么感觉? 即高兴,又悲伤;即平静,又不平静。确是“一一”。
  
  其实,杨德昌通过片中人“胖子”的说出了他自己的话“电影发明以后人类的生命比以前至少延长了三倍…我们从电影里面得到的生活经验至少是我们自己生活经验的double”。(注,这实际上是胖子的小舅说的话。)
  
  
  可是更让我感兴趣的却是这之前胖子与婷婷关于电影的对话:
  婷婷:“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故意把故事讲得那么悲惨”
  胖子:“可是在现实生活里悲伤的事和高兴的事都有啊。这样电影才有真实感啊,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去看电影。”
  婷婷:“如果电影和生活一样,那谁还会想去看电影呀。过生活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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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答案的话,那么我的答案恐怕是一句很通俗的话“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当然电影带我们经历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比如杀人,比如探险;而电影更待我们经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也就是平平常常的生活。而这种重新经历不是通过自己的视角,而是通过他人的视角再次观察生活与世界。这个“生活”“世界”渗透着他人对生活的理解和观察,并且用他人的表达方式表达。这样的“重历”往往能够给我们新的感受与领悟,对生活的。我想对于婷婷那句“如果电影和生活一样,那谁还会想去看电影呀。过生活就好啦。” ,我就会这样回答。其实,杨扬一早就回答了婷婷的问题“我看得到的你看不到?你看得到的我看不到,我怎么知道你再看什么呢?”。即使我们过着同样的“生活”我们看到的东西还是不一样。
  
  其实不但是电影,还有文学,艺术,等等都是这样。作家的理解,哲学家的思考,音乐家的语言,画家的眼睛… 如果仅仅以自己的有限的生活经历,和可怜的COMMON SENSE理解生活,思考问题,是不够的。
  
  片尾的扬扬捧着自己的本子,要在婆婆的灵前对婆婆说话。他说,
  
  “婆婆,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你知道我以后想做什么吗?我要去告诉别人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给别人看他们看不到的东西。我想这样一定天天都很好玩…… ” 。
  
  “告诉别人他们不知道的事情,给别人看他们看不到的东西”,这是不是杨德昌的心声? 而我确切的知道,我们都在给别人看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告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这样的职业不仅仅限于导演,作家…. 只是现在让我们来看电影吧。
  
  (如果说我有什么不喜欢这部电影的地方,那就是我不太喜欢导演明白的在剧中用人物对白表达自己的思想,包括文学作品也是。不过,这也不过是个人的喜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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