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香盒 - 花草世界 - 天空竞技场
 23 123
发新话题
打印

[转帖] 百花香盒

本主题由 琉璃 于 2006-9-28 09:29 设置高亮

百花香盒

春天真的就过去了。夏天的大自然自是生机勃勃,而吾们劳作大众,“万事劳其形,百忧苦其心”,在这燥热的日子里心气也难免浮躁,这时候,或许就用得着百花香盒了。
骑脚踏车到郊外去采集些未名野花看上去很有趣味,实行起来却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难题,上公园收集残零花瓣倒是可行,又似乎太过做作,倘一时兴起,顺手摘了花枝,还得费半天口舌去解释“爱花人摘花不是偷,是窃也”。看来最便利的还是去花市,在卖鲜花的摊铺上用半枝口红或半包香烟就能换得足够的花朵,当然,品种是要越多越好的。

花朵够了,接下来把它们一瓣一瓣地撕下来,去掉花蕊和花萼等杂质,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有些烦琐,你大可以一边唱着“春天里,那个百花香,啷里个啷”或者雪芹先生的《葬花词》一边慢慢地做。
撕好的花瓣要一片片摊开来,放到阳光不能直射的地方晾干,这个过程就相对长些,你不妨按原计划出门上班,访友,泡吧,上网,只是不要忘了还有些可怜的花瓣儿等你收拾就行。
晾干的花瓣依旧花花绿绿,虽不再光鲜,去掉水分的花香似乎却更纯。本来用透明的玻瓶来封装花瓣,不仅在打开瓶盖后可以闻花香,而且盖上瓶盖后还能观赏花容,但我更喜欢用盒子来装,没有锦盒,也就是普通的纸盒子,垫上一层黑色的丝绒,放花瓣儿进去,盖好盖子,再用丝带扎了,放进书橱一角备用——百花香盒就做好了。
这样的一个百花香盒,打开来闻闻,自是可以清心醒脑,提神怡气,于病中或病后最是相宜,便是当花香最终不再之时打开它,也就像打开了月光宝盒,空间塌变,时光流转,就算吾们平常人没有紫霞仙子要急着去会,单是微笑着想想当日做这个盒子时的细节与心情,也就如找到了活着,痛着,快乐着,忧伤着的证据一般。
本帖最近评分记录
  • 琉璃 威望 +1 精品文章 2006-9-28 09:58

TOP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ay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miss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 RAY CHARLES


一直就想说说向日葵,却一直不知道要从那里开头,说些什么以及怎么来说。刚刚看了YS 君的问题,就仿佛得了些启发似的,就从向日葵的栽培说起。
向日葵是菊科向日葵属一年生草本植物,主要品种类型分为食用型、油用型及观赏型三大类。作为园艺观赏品种的向日葵也分切花品种和盆花品种,所以在栽培向日葵前一定先弄明白要播种的种子是什么类型的品种,不然,把株高超过2米的食用向日葵或适宜地栽的切花向日葵种在3寸或4寸盆中,不独观赏价值要大打折扣,养护起来也是麻烦多多。
向日葵可直接播种(3—5月)于花盆中,进入生长期后追肥的次数就比其它的草花要多些,盆土也以保持湿润为好,当然,也要把它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特别需注意的是,现在很多的盆载品种种子都带有病毒,表现就是花叶、皱叶等,不过据我的经验大多对生长影响不大,也可以选用“病毒K”等植物调节剂喷施,对家庭盆载来说操作上就有些麻烦,况且效果也并不很明显。
向日葵的花语为爱慕,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希腊神话中有这样的传说:海神的女儿克罗笛娅暗自喜欢上了太阳神阿波罗,而终日都处在金色光环中的阿波罗却没有回应,克罗笛娅相思成疾,终于在9天9夜的无望守侯之后香消玉陨。死后的克罗笛娅身体就变了青绿的枝叶,而她美丽的脸庞就变了一朵圆盘状的金黄的花,从早到晚,终日用目光追随着她心爱的人。
后来,人们就把这种花叫着向日葵。

第一次听RAY CHARLES的《YOU ARE MY SUNSHINE》,就疑心他也是知道这个传说的,不然,他怎能谱出如此动人的旋律,写出这样深情凝望的歌词,配上这般缠绵的吉他伴奏——为他心中的爱人!

[ 本帖最后由 琉璃 于 2006-9-27 12:05 编辑 ]

TOP

菜花蜜

做个养蜂人,曾是我对职业的一个幻想。因吾乡是油菜产区,每年的这个季节,菜花正是金黄时候,就会有养蜂人从更南边的广西云南等地象候鸟一样迁来,在油菜地里租上2分地放养蜜蜂,辛苦一两个月,一年的生计就有了基本的保证。
我之被吸引,一是觉得他们工作时头戴面纱,在那么多蜜蜂间行动如常,并无一点被蛰到的担心,同时伸手就可以有蜂蜜吃,这些在儿时的我的心理都是怎样的诱惑啊。年长些时候,学得些地理物候知识,知道他们在来吾乡之前已经先在广西云南等地工作过了,他们循着春天的足迹,追逐着花期,一路北上,终于到得吾乡,这似乎又是一种怎样的浪漫啊。而今历练些生之不易后,又才明了养蜂人求生计的艰辛。人祸就不必说了,倘运气差些,正是出蜜的时候却遇到连绵的雨,就要亏老本了。

槐花蜜
在城市里专卖蜂蜜的商铺中,你可以的选择有很多,槐花蜜就是其一,不过它的价格却是要比其他蜜种贵些。
槐花蜜当然产自槐树。槐树和柳树一样都是吾国传统之庭院四旁绿化树种,历代对它的歌咏也并不比柳树少,宋人范成大之《夏日田园杂兴》最得我心:“槐叶初匀日气凉,葱葱鼠耳翠成双。三公只得三株看,闲客清荫满北窗。”对槐叶初开的描述很是生动,对人树和谐的记录更让现代人叹息。和柳树不同的是,槐树却是一种优良的蜜源植物。
5、6月分,槐树淡黄的圆锥花序陆续开放。此时菜花蜜已采收完毕,倘运气够好,安排得当,养蜂人又可以转移战场,接着采收槐花蜜了。只是现在成片的槐树林已不多见,这也许是槐花蜜价贵的一个原因吧。

百花蜜
93年的春天我曾到广西一游。现在想来出游的原因却简单得有些可笑:在广西某林场工作的朋友来信说最近养了一相蜜蜂,“你要不要来尝些蜂蜜?”于是就去了。
象我朋友这样的固定地点放养蜜蜂的人还有不少,有很多却是玩票的性质,任蜂儿们出门采花,只在家中坐享其成。蜂儿们却是天性勤奋,早出晚归,不论花草树木,凡采得出蜜的花花儿都不放过,于是,百花蜜就这样生产了出来。
据说依品质论,槐花蜜最佳,菜花蜜次之,百花蜜却排在最后,但我也常常买些回家,不为别的,就为那“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忙?”的艰辛与无奈。

本要打住了,忽地想起十多年前的一首“流行歌曲”,歌名忘了,歌词却记得一句:“我们的生活比蜜甜比蜜甜,比呀比蜜甜。”
上帝保佑,希望如此。

TOP

“说得轻巧,挑根灯草”,这是吾乡的一句俗语,意谓某人对某事或工作拈轻怕重或对困难,不易之估计太不足。这里的“灯草”就是今天要说的题目:灯心草。
其实到此刻止,我也没见过生在田边长在地头的活生生的灯心草,照所说应所见的原则,本不该来说的,但毕竟见过它的一半,又曾专门跑到西南书城翻了半天书,终于也见它的玉照,虽然虚虚的一点印象,也算对自己有个交待。何况要说的也只是它的一半而已。
灯心草席,油灯灯心等物件,这园子里的朋友见过或有印象的恐已不多,毕竟我们的生活在悄悄地提高。那么,庙里的香蜡总是见过的,不管你有否信仰,菩萨尊者像前的香炉里不论你什么时候去总是香烟缭绕,迷人心魄,一见之下,尽可终生难忘。
直到上周日(也就是黑八的爱情忌日)我才知道,原来那些香啊,蜡啊的里面,都有灯心草草芯缠在里面的。
天气阴沉沉的有几天了,气温也鄹降了不少。本计划的九龙沟之行也没了心情,朋友有些过意不去,于是提议到山下不远的天官庙一游。
天官庙是个道观,不大。三五亩的庙宇也分前中后殿,供着些张天师,广成子之类的我永也弄不清的仙家人物。最吸引我的还是那株树高20余米,胸径约1。2米,在树中开了天窗供着长明灯的古楠木树。朋友和庙里的主持也是朋友,于是喝些“开过光”的神茶,吃些神坛上拿来的供果,听世外的主持说些方内的闲闻。
临走,好奇心终是被那两个在檐下窗前正做香蜡的白发道姑婆婆所发动,又折了回去。
“这是灯心草,已经晾过,剥了皮的。”
“是有些像海绵的。”
“先用这些黄火纸包了竹签的顶,像这样啊”
“就这样缠上去,尾巴要压好,压紧,涂上蜡,香粉,就要得了。‘
照着两个道婆婆的指点,在弄断了无数灯心草草芯以后,我总算是缠好了一根香蜡的半成品。尽管事先已经知道灯心草就是一个轻,但当一根超过1。5米的长的灯心草草芯被我拈在手中,它的轻若无物还是让我大吃了一惊。

离开天官庙快一周了,灯心草那留在手间毫不在乎的轻的感觉,就如同那两个缠着灯心草做香蜡的道婆婆专注从容的神情一般,依然分外清晰。

TOP

第一次知道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是在黑龙江的阿城市,仿佛是五一假期吧,因为想看看大金国的老巢,金兀术的故乡,就去了。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关于那些古迹遗址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想得起来的,就那么两样。
第一样自然是婆婆丁了,这固然是因为名字的奇特,一见之下,想要再忘也是难事。于我而言,它的印象深刻还因为婆婆丁居然就是蒲公英,而且嫩嫩的婆婆丁用开水烫了,凉拌,竟是如此的美味。至于为什么要叫婆婆丁这么个温情脉脉的名字呢,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想来是童年时候关于外婆的美好记忆沉淀的结果吧。
蒲公英在吾国到处都是,而可以吃的婆婆丁呢,好象就只在那白山黑水间才有。
在那白山黑水间还有的一样,也会时不时地勾起我回想,那就是雪原之夜的红月亮。
不知道是因为高纬度的缘故还是我的错觉,到现在我都还固执地认为东北的月亮比蜀中各地的要大而圆。

吃了婆婆丁,吃了土豆拔丝,吃了冻皮,喝了大碴子粥,睡在土炕上,却被月光惊醒。
在泛着荧光的雪地上空,在堆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垛子上空,在静悄悄的落叶松林的上空,在冰冷的却永远清新着的空气上空,那红月亮惊醒了我,并让我记住了她。

TOP

[tr][td=1,1,35%]

在你的胸前,

我已变成会唱歌的鸢尾花,

你呼吸的轻风吹动我,

在一片叮当响的月光下。

——舒 婷

[/td][/tr][tr][td=3,1]鸢尾花,顾名思义就知道它的样子长得象鸢鸟的尾巴。鸢鸟是没有亲见过的,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印象仿佛种类有很多似的,这倒和鸢尾花的种类甚多相贴切。 从性状上分,鸢尾可分为:根茎性鸢尾,比如德国鸢尾,丛生性鸢尾,比如中国鸢尾(马蔺,又叫马兰),球茎性鸢尾,比如西班牙鸢尾。各品种间花型也很有不同,不过基本的样子总是象鸢鸟的尾巴了,虽然另外也有象蝴蝶的蝴蝶鸢尾。鸢尾颜色虽多,也以蓝,白,黄,紫为主,兰色花最为常见,复色的花也不少。
鸢尾花为鸢尾科鸢尾属多年生常绿草本植物,植株的样子和前面介绍过的菖蒲相近。花期在12-5月间,种间差异大,通常所见都在早春开花。鸢尾喜阳,耐寒,在排水良好,适度湿润的弱碱性土壤中生长良好。
在吾国,传统的中医方子里有“冷水丹”一种,就是用鸢尾的根研磨捣碎,冷水送服,可治跌打损伤。
在欧洲,鸢尾花是法国国花,从它一出现就被作为一种高贵的植物,象征着胜利与征服,王权,神权等。波依谢特说鸢尾的拉丁语学名Iris得自彩虹女神艾丽丝。 “因为它高贵,也因为它放射出超凡美丽和光芒夺目的花朵”,我倒是觉得鸢尾复色花多,花色丰富,和彩虹的缤纷正相似。艾丽丝在希腊神话“身披用映射出日月星辰的露珠织就的花朵型衣裳,奔驰在彩虹上,从天国到人间,直到下界的冥河岸边。”传信是她最重要的使命,因此鸢尾花也有“爱的使者‘的花语。
爱的使者自然会唱歌了,难怪舒婷会写下这么美妙的诗句来。
[/td][/tr]

TOP

这样叶子的树
移植在我的花园里,
叶子的奥义让人品尝,
它给知情者以启示。

它可是一个有生的物体
在自身内分为两个?
它可是两个合在一起,
人们把它看成一个?

回答这样的问题,
我得到真正的含义:
你不觉得在我的歌里,
我是我也是我和你?
——歌德 《银杏》(冯至译)

在19世纪初的欧洲,人们热衷于稀有植物的栽培,银杏就是其中之一。植物学家自然是对它的悠久的历史及其独特的生育方式感兴趣,而诗人们如歌德就对它那同样独特的叶子情有独钟,甚至不惜给它赋予些如何深奥的含义。
银杏是银杏科银杏属落叶乔木,也是银杏科现存唯一一种植物了。根据在全球各地发现的化石,银杏已有3亿年的历史,在大约1。5亿年前,银杏尚有300多种,在古植物学家的眼中,银杏的地位不比恐龙差。这样一个遍布全球有着辉煌历史的树种,为什么如今却成了我国独有的了呢?答案就是地球上数次的冰川运动消灭了它们,而发生在我国的冰川属于间断性冰川,于是在一些大山的“缝隙”,我国的银杏得以保存了下来,现今世界上的银杏都是从我国引种的。银杏的这些历史和我国的水杉、桫椤、珙桐有些类似,都是我国独有的孑遗植物,有着“植物活化石”的美誉。
除开它的历史外,银杏本身也是一种很神奇的植物。银杏又叫白果,白果其实就是银杏的果实,连同银杏叶一道,历来就是中药铺子里的常用药,就是平常的饮食,我们经常也会和银杏不期而遇,“白果烧鸡”,相信很多人都有尝过的。近年来更是开发出了从银杏叶中提取黄酮甙的技术,已经广泛应用于心脑血管疾病的治疗中,所以在现在银杏的栽培上,也有了专门供采叶用的银杏采叶林培育。
银杏的适应性很强,在栽培上无须太多抄心,繁殖用播种、扦插、分蘖都可,培育目标为采果的也可用嫁接繁殖。
歌德之所以在他的《银杏》里说些一个两个、你你我我、分分合合的叫人看不太懂的话,原因就在银杏的扇形叶子上。除了会在秋天被染成美丽的金黄色而外,银杏叶以长长的叶柄为界一分为二,细叶脉平行分布在两条粗叶脉的两边,形状奇特,而幼树的树叶大多有很深的纵裂,年老树的树叶则几近半圆,这些在凡事爱问究竟的歌德们看来,自然免不了一番思索。而吾国的诗人们不论说理叙事与抒情,就要简切而朴素得多,比如宋人杨万里这首《银杏》:“深灰浅火略相遭,小苦微甘韵最高。未必鸡头如鸭脚(注:鸭脚乃古代银杏的别称),不妨银杏伴金桃。”
去年的这个时候,还在山上整日与那20万株小银杏为伴,空闲时就和花儿比试用各种树叶做些动物的图案,看谁做得更像,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当花儿把两片银杏叶当作大象的两只大耳朵摆上去时心里的激动,以及花儿那张不无得意的笑脸。今年的这个时候,花儿背着书包进了学堂,而我,也只能看着窗外那一片被遮挡的小小的蓝天,想想,那些仿佛生长在另一世界的银杏们。

TOP

十余年前有一部记述红顶商人胡雪岩一生的电视剧名字就叫“八月桂花香”,剧情是早就忘了,但它的主题歌中一句“悠悠一缕香,飘在深深旧梦中”到现在还历历在耳,于心有戚戚焉,于是就借了它的剧名,用作我这篇作文的题目。
再远些的千年前有一位自称是“奉旨填词柳三变”的爱泡吧喝酒,蹦迪唱K的风流才子,除了专写酒廊情歌而外,偶尔写一篇“主旋律”:《望海潮》就名列当年华语榜中榜之榜首,大江南北无不传唱,身为北方蛮夷的金主也是位爱乐人士,当他唱到“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时不禁心念一动,遂起了投鞭渡江的歹念。(事见《鹤林玉露》)
的确,稍有些想象力的人,谁不为那“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而心动呢。虽然现在也有了花开四季的“佛顶珠桂”,甚而更有了花色长在的“日香桂”,但桂花就应该开在清秋,“清香不与群芳并,仙种原从月中来”。
旧历的八月,当“芙蓉只解添秋色,况东篱,凄凉黄菊,入时太浅,背时太远”时,当中秋的圆月牵动旅人羁客的幽思时,当夜半的轻露沾湿衣襟时,桂花树下“却又是,金风漏泄,吹起清芬,露成香露,月成香月”。
在吾乡,有一县名唤“新都”,县中一湖,人曰“桂湖”,据说乃明人杨升庵息官倦游后的别业。湖宽百亩,尽栽清荷,环湖又百亩,遍植桂花,亭台楼榭皆依景而作。虽然照现在吾们的住宅标准看,他的房子,他的院子,他的园子,都太奢侈了些,但我们还是原谅了他,因为,每到中秋,入园一游,我们不必亲到那“东南形胜,吴都佳会”地,也同样可以领略“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的美景。

TOP

蓝花楹

一直对“一见钟情”是持怀疑态度,不论这见的对象是一个人,一首歌或者一朵花,一棵树。当然,我这态度的原因也正和那些相反态度的原因是一样的-----没有理由。对蓝花楹,原来也就是如此。
蓝花楹是一棵树。我不说它是一种树,只是因为,到现在为止,我只见过一棵蓝花楹,虽然从我能记事起,这见,差不多30年了。
是的,30年来,它一直陪在我身边,安静地吐绿、开花、落叶,再吐绿再开花再落叶,年复一年地轮回中,我和它的交流方式也从无拘束地嬉戏于它的怀抱间变成了默然相对。
若不是那天,陪那个专门研究植物分类的何老师从树阴下走过,也许这一生,我都不会知道它的名字。之前,一直是把它当作了豆科的凤凰木了,其实从它的梦境一般幻着紫幻着蓝的花朵看,也知道它不是凤凰木,虽然它们的树形枝叶都是如此的婆娑雅致,亭亭清清。何老师说,这不是凤凰木,它和凤凰木的区别除了花明显不同而外,就是枝叶也有不同的,一回羽状枝着生方式不同,小叶叶脉特别是中脉的分布也明显不同。。。。
“这是紫葳科的蓝花楹,通常总是长在热带亚热带的,在这边能看到,倒是希奇。”何老师个子小小的,性情温和的,说话秀声细气,又带着很重的口音,常常要叫我听不明白,可那会 -----那会天还是通常那种阴沉着的,已经是深秋了,有些风,不凉不寒地在-----我很清晰地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那三个字:蓝 花 楹
不打算说蓝花楹这名字是如何的别致而美了,也不打算说蓝花楹这树是如何的迷人心魄了,那个时候,我依然是平静着的,微微笑着,在向何老师请教些植物的知识。不过,就在那会,忽然出现一个人的影子,我拥抱了她,在心里。
后来我告诉她蓝花楹的事,她说,从没见你这样激动过的。我想了想,说,和它在一起30年了,突然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有点难以置信。她说,我明白的,我信。

TOP

芭 茅

本想着用“芦苇”或者“芒”这样一些看上去似乎要美而雅的字词来做标题的,可又实在没这自信------我想说的芭茅和它们就是一回事,也曾请教过些植物家,得来的印象却仍是模糊,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用了“芭茅”来做题目,虽然心中不免终是有些不甘。
这两天的工作,就是在山间乡野到处跑着,满世界去找一种叫“枣树”的未被嫁接过的实生小苗。颠簸的路途之中,满眼将枯的暗绿或者总是灰暗的天空加上不顺利的工作进程让人情绪很是萎靡。这个时候,翻过山头,忽然而至的一大片白茫茫的芭茅花在山坡上精神抖擞,兴高采烈地样子顿时就让观者如我的心情为之一振,仿佛得着继续前行的动力似的。
其实芭茅,这种禾本科的草本植物在吾国很多地方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即使在吾国之外,也应是常见之物。川端康成在他的《雪国》里写岛村在温泉站下车,首先就被满山遍野的胡枝子花所震惊。其实呢,在阿婆的指点下,这个眼神实在不怎么的家伙才发现原来那些不是胡枝子,而是芭茅,正被村民们忙着收割回去做编织甚至修房建屋之用的芭茅。
从岛村的误认,我们也就可以想见芭茅花的大致样子,成串成串的穗状花序,白的,稍微有点泛红或者紫,在秋日日见苍凉的天空下,开着,说不上怒放,甚至会垂了头,倘若有风,安静地迎风摇曳,也很是柔美。所以,在朴素自然思想相对较重的日本园艺中,这个芭茅,也就在“秋之七草”的排行榜上占了一席之地。
不只是日本了,即使在似乎总是浓墨重彩的欧洲画卷里,也很容易找到淡色的芭茅的影子,尽管它们常常就被叫做了芦苇什么的。那个国王有双鬼耳朵的故事还是有点印象的吧,其实呢,这故事的源头在最早的希腊神话里和芭茅也是相关的。那个可怜而寂寞的理发师,终于向大地吐露出国王鬼耳朵的秘密后,一定没想到,大地的回应,就是生长出了这样一些永也清除不尽生命力及其顽强的芭茅来向全世界宣告:国王有双鬼耳朵。可这样的一则八卦消息,重复得多了终是无趣,所以,最终的有关芭茅的使命,就变成了向世人宣告潘神之笛的美妙动人,这样的使命,与美有关,也就是值得永恒了。
潘神之笛,大概就是我们听惯了的虽也是似而非着的芦笛吧,之所以会奏出如何美妙的音乐来,实在是因为,芭茅的茎是中空的。在那些怎样灵巧的手与嘴的调制下,发出些声响来自然就不是难事。笛卡尔好象说过,人也不过是会思想的芦苇,当然,说这话时,他是在说人和宇宙的关系,说加害者与被害者谁更高贵的的问题,虽然不懂,我却因此喜欢了笛卡尔这家伙,又虽然他的那些数学理论于我更是比塞拉利昂土著语更为难懂。
不过,我得老实交代,我之喜欢芭茅,是在童年以远了,那个时候,哪里能想到30年后还会来写和芭茅有关的字呢,那个时候,所喜欢的,不过是溪旁河滩边的芭茅叶子,那些长而柔却也直而韧的叶子在我的一双小手里,可以象箭矢一样飞射出去,飞得那么高,飞得那么远,在秋天的晴空下,象一个怎样隐秘而又激动人心的梦。

TOP

 23 123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