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 - 花草世界 - 天空竞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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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花花世界

本主题由 琉璃 于 2007-1-9 22:04 提升

花花世界

绿波茶园

江南线条舒缓的丘陵,有一种类似母亲的敦厚与温驯,她长长的裙琚上,一垄垄茶树起着柔和的褶绉,散发家园温情缕缕的气息。
午后的茶园,沉浸在甜美的小憩里,如溢着水色的碧绿雕塑,很容易让人推测:春日一个极温暖的夜晚,风把春意充盈的水赶上山坡,停下来,凝固了,凝固的水还保持着波浪的形态。
宁静。一波一波的碧痕,阳光下泛起润洁剔透的光泽,让一群像我一样的过客兴奋,系起蓝印花布的头巾,隐身浓密的茶丛,让相机频繁开合的眼睑见证于茶园的亲和。仍是宁静,我们和风声惊扰不了茶园的熟睡。茶的清香隐藏在细小的叶片里,茶园鲜活的实质展露在我们错过的时刻。
柔软的茶园,与女性最亲和的茶园,亲和着另一群女子,亲和她们伶俐的眼波,洁净的十指,她们绵甜的方言。当这些聪慧的江南女儿在茶园中左右流转,茶园才打开它由衷的美丽,采茶女笑声弥漫的茶园,真正是茶香袅起,爱情发生,诗歌落笔的地方。
该是怎样美丽的时刻?茶花胜雪,茶歌撩人,绿波随指间荡漾。在这个时刻,我们可以大胆地假象:远古一个晴朗的早晨,白衣少年打马而过,蓦然抬首,被这惊人的美丽折服。他伫足凝望,他流连忘返,他沉吟良久,最后他将如许娇俏的女孩与翠滴流芳的南方佳木组合起来构建一个美妙的汉字:茶。从此这个集人之神明,草之精气的方块字在竹简丝帛和洁白纸张上传承下来,款款生香。
茶,人在草木中,风姿绰约的少女劳作在茶丛中。手指的上下翻飞是一种汲水的姿势,一滴一滴从凝绿的波纹挹取。雨水,阳光,清露,山脉的精血补给着损耗的部分,茶园的绿波意境一般生长,成为养育这个民族的一个水源,每一片在杯盏里舒卷沉浮的叶子,都是浪尖上分得的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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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的河流

雾在正午散去,明媚悄然降临。空气煦暖润湿,隐约的香,像初生小猫的爪子,轻轻拍打着嗅觉心情熨熨贴贴,只想看窗外,地平线上,光呈现一些浅黄的点,既而是一带娇黄的线,然后不停地加粗拉长,延展成一个不见边缘的面,无数金黄色的花冠在面上生动地舞蹈 ——漫天的油彩花在江南柔美的地形上柔美地起伏——四月的正午,江南的油菜花以一种从抽象到形象的方式拉进了和我的距离,我漂流在油菜花明丽的河床里。
  可以想象高过人头的油菜花下的所有细节。蜜蜂颤抖的双冀和嗡嘤的合奏,鸟儿顾盼的眼眸和婉转的歌声,一只白底黑花的小狗嬉戏在花间如一条戏水的鱼,鼻头上调皮地沾满了细腻的花粉,还有女孩子,江南油菜花一般水灵的女孩子带着笑涡拨开柔软的枝条,她的家,可以通过哪一条黄花夹道的小径抵达?
  还可以想象高过花枝的所有屋舍的秘密,为燕子和南风洞开的窗口,油菜花擦亮的眼睛,把比花瓣还繁多的希冀寄存在甜蜜的花蕊里,随着翠绿的子房日日膨胀。白墙灰瓦,浮在油菜花的河流是吃水线很深的船,它要停歇在怎样美丽的所在?
  奔涌而来,迤俪而去,车窗外油菜花的河流,像是从宝盒里抽取的缎带,轻柔地覆盖住大地的肌肤。江南的子民谨慎地编织着它的一经一纬,年复一年。如果她有穷尽,定然在时光终止,天空不再延伸的地方。
  在春天选一段日子无遮无拦地绽放,是这种叫油菜的植物率直无邪的行为艺术。所以,正午的油菜花抢眼,明丽,烂漫,张扬。它们吸附阳光逼视我的眼睛,我只能沉溺,沉溺,沉溺,优美地沉溺,淹没在油菜花的河流里。
  而我的意识之外,明黄的花冠在车窗外流淌,甜郁的幽香在襟袖间流淌,流淌的油菜花在江南的底版上大手笔地晕染出春天最盛大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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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

在我看来,这是一种极其优美的树木。舒展的枝干,轻盈的叶子,天生便带有一种自然颤动的风韵。最具迷人气质的当属它的花:粉紫色的花瓣,深紫色的蕊,很有层次的组合着,极像翩翩欲飞的蝴蝶。还有和丁香一样气息的浓郁的花香。与日光清风相和,婆娑出一种流动的美丽。
在没有见过真正的丁香之前,我一直认为苦楝花就是那在唐诗宋词里跳跃的音符,是雨巷诗人笔下淡淡流泻的哀怨的意象。15岁那年当我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紫丁香时,真的为丁香的纤柔娇弱而折服。而对于苦楝花却有一种曾经沧海的况味(自诩为“村童情结”)见过两者的人们,不能不承认他们的确很像。但是苦楝花身上却多了些豪爽与泼辣的内容。夸张一点来说,如果把丁香比做林黛玉的化,那苦楝花则应是史湘云了,是另外一种情形的林妹妹,而它的内涵并不亚于前者。
没有成熟的苦楝果是暗绿色的,上面零星带有一些白色的斑点,和枣颇为相象。它是村童们极好的玩具。猴上树去,摘一大堆下来。在地上画圈或挖洞玩一种叫“走羊圈”的游戏。小时侯妈妈经常陪我玩这种游戏。我总是赢,因此妈妈的额头没少挨我的手指。我一直对此津津乐道。其实也知道是妈妈故意让我,抑或是她陶醉于小女儿蜻蜓点水般的弹指一挥间?我宁愿保留这谜底。
成熟的苦楝果金黄金黄的,高高挂在枝头,让馋嘴的孩子感觉很好吃,其实是有毒的,也便是空有眼福而无口福了。但它们却是雀儿们的美味。在冬日凛冽的寒风中,可爱的小家伙们在苦楝树上跳来跳去,啄食着苦楝果,且不时用它们天真的瞳仁左顾右盼,在寂静的冬日里,灵动成一处独特的风景。
此时,苦楝树正懒洋洋的舒展着它的新的生命的又一轮开端,不久又该枝繁叶茂,花团锦簇了。叶间隐约可以听到鸟儿的啁啾声,我想问问:它是不是像那首台湾民歌里唱的蜗牛一般,早早攀上树梢等待着它的美味果实成熟呢?可惜懂得鸟语的公冶长已作古千年,结果是无从考证了。管他呢?我知道自己确是在守望那份生长着的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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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 桐

乡野之间随处可见这种树。但你很少见到一棵单独的泡桐树,它们通常长成一个部落,这缘于它发达的根系,所以它们从不孤独。坦白的说,它们长的较为粗笨与狞野,枝叶长的不是太精致,粗枝大叶这语汇估计便是出处于此了。但是生命的存在自有它自己的价值,泡桐也有它的妩媚时刻,那便是是它的花开时分。
泡桐一般是先叶开花,那花开的较为烂漫,铺天盖地的,一树的粉色,不留一点儿空隙,一个部落的泡桐花连成一片,像一团浮动的云彩。试想一下桐花万里那该是怎样的壮景啊!其实单独的看一朵泡桐花,它也是美丽的,粉色的,还带有细小的斑纹,心情好的时候说它像香水百合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看事物的美丑在于一种心态,或喜或恶,或褒或贬,多少带有个人的主观情绪,就像我喜欢这粗笨的桐花一样,没有什么理由。我们在编故事的时候通常拿这桐花做故事中女孩儿的裙子,也确实是极好的道具。泡桐花的花萼很有个性,描述它最为形象的一个事物莫过于电视剧《西游记》里唐僧的僧帽了。小的时候邻家的姐姐们常常拿来针和线把这些凋落在地上的深褐色的花萼穿成一串,短的作手链,长的作项链。这原始而浪漫的饰物,带有一种淡淡的而又浓浓的古典情怀,在我童年的记忆里,留下最初的关于诗样的心灵的率动。
泡桐的叶子长的很巨大,毛茸茸的,绿的色调也是属于较深的那种,气息不是太好,但是却是遮阳的天然好工具。盛夏时分,采一片泡桐树叶,顶在头顶,对着烈日歪着脑袋眨眨眼睛,颇有一种调皮挑衅的的味道。还有就是在泡桐树叶上写字,因为它的面积较大。最好是用铅笔或圆珠笔,把字写的小小的,内容多为日记体,通常是写下一个小孩子的幻想。脑子里还会想象着在几千年前,造纸术还未出现的时候,我们的祖先是不是也把字写在着硕大的泡桐树叶上?
泡桐的树干大多很粗糙,年轻的除外。夏天的时候,树干上常常会流出一些粘稠的液体,我始终执拗的认为那是它的眼泪。我会对着那眼泪发呆,很想去解读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但是一直是百思而不得其解。一些小蚂蚁会沿着树干向上或向下的爬行,像我这等闲人会待在树下看数时而不知返。因为对于那个小生灵的世界我同样有着莫大的好奇。
初夏五月的泡桐正是绿肥红瘦之时,不久取代原来这片粉云的将是无边的绿荫了。妩媚的花期已经过了,迎来的是另外的一种滋生与旺长。自然的交替之间是变幻的美丽,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此刻透过新叶看天空,还可见湛蓝一片。明天的明天这湛蓝估计是透不过那绿荫了。那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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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铃木的四月

走在城市年轻而又古老的街上,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心情。阳光从悬铃木不甚茂密的树影中透过,细细撒落在双脚可以企及的地方。铃儿已经开始放飞了,不太柔软地扎在脸上,身上,感觉怪怪的。





 四月是一个很有味道的月份。她的风,她的雨,她的阳光,她的绿都流泻着一种诗意的美丽。而她对于悬铃木来说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萌生与退却是它生命同时进行的两个声部的乐章。那黄黄绿绿毛茸茸舒展的新叶在稀疏的枝柯上摇曳着,那曾经装点了一个完整冬季的铃儿在清风中散落,空气也被它们弄的痒痒的。其实这是一种很普通的行道树,也许是因为来自法国的缘故,便带有一种说不清的独特的淡淡的浪漫色彩了。说实话,它比我们土生土长的中国梧桐资质要粗糙的多,但还是占了中国意想树的光芒,它的形象在我的心中也格外的耀眼。法国梧桐,这是它的另一个名字。小时侯我曾不止一次地问:这外国的树木为什么能在我们的土地上长的这样高大与粗壮呢?如今想想可笑,生命的问题有谁能说的清楚?真的很欣赏这种随处落地生根旺盛的生命力,而我一直很向往这种境界。





 在四月,我常常会对着一棵悬铃木静静发呆。那些冲向蓝天的枝叶会带上我的思绪自由翩飞,脑海里延伸的是绿色的梦的河流。我还会从那斑斑驳驳,千疮百孔的树干解读一种沧桑,似水的流年,人类的悲欢。抑或其中还有一个小的王国,有可爱的小生灵呢!无限的想象尽在其中了。坦白地说,我倒是很喜欢那暗色调的丑铃儿,调皮地挂在枝头,很像一种怀旧帽子上自由点缀的花边。我想它们的飞落自然也带有一种向往的心情。即使它让我感到每个毛孔都刺味十足我也不恼,自然的恩赐就像是淋场毛毛雨,也不亦乐乎,悠哉悠哉的。





 一直对人们冬日修剪它的枝条而腹诽不已。也许是太崇尚天然的缘故,很想看看它疯长的样子。是不是和那无人问津的野草一般自由烂漫。曾经在一所古老的校园里看过许多从来没有修整的树,一切很随意的,浑然天成,着实美丽了一片天地。我常常想自己哪天能拥有一条香榭丽舍大街般的街道,上面长着不经雕琢的悬铃木……





  四月我沿着悬铃木所在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前行,随手抓几个铃儿硬硬的绒丝,想着生命的流程,也想着飞翔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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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蔷薇




蔷薇,我轻轻地呼唤着它们,像提及某个女孩纯纯的名字,我的足音沉寂在一种不期而遇的惊喜里。顺着一角青砖墙垂下的蔷薇花枝,让古旧的小巷和我卷怠的双眼一起明亮起来。



深巷中邂逅的蔷薇,像极了江南女子,有线条细腻的脸庞,俏丽的笑窝儿,伶俐的神韵和袅娜的身姿,于动于止都流露出娴雅与清纯。



缀满象牙色花朵的蔷薇花枝,以极柔媚的姿态低垂着,空气浸透了馥郁的香。这是一丛被精心呵护的蔷薇,我可以从它稠密洁净的枝条,油润肥绿的叶片和光洁娇嫩的花瓣上得到喻示,关注它的人是谁?



蔷薇依附的砖墙背后,该是个长满花草的院落。女儿的眼睛黑白分明,秀长的睫毛每次忽闪宛若双燕飞掠平静的湖,她白皙的手指翻阅墨香缕缕的诗书,刺绣对美丽的见解,也会用善良纯净的心在往复不止的季节中养护培育这株相伴多年的蔷薇。还有谁呢?白衣飘飘的少年,满腹经纶的祖父,红颜不再依旧恬静温柔的祖母?谁都可以,寻常院落里对生命满怀柔情的人们,对一丛蔷薇倾注了他们的爱意,于是蔷薇在每个暮春虔诚慎重地捧出满枝花朵,添加庭院的色泽和幽香,又越墙而出,在小巷勾勒一幅折枝花的工笔画,温暖过客的眼眸。


这样,江南的韵味就来了,优美的隽永的,古典的雅致的,呈现在眼前印证心中原有的意象和情愫,甜蜜感伤类似久别重逢。


蔷薇,再次低唤它们好听的名字,这个语音平和的词汇,在春末江南让人感动的想落泪的邂逅中,沿着它曼妙的花枝软软的拨动我的思绪。我的心情迷失在流荡迂回的花香里,江南巷陌中的匆匆过往的我,还会与多少美丽绝伦的蔷薇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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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籽





我把小手伸向桃型的果实,它以意想不到的迅捷在我手中倏然炸裂。黄绿的肉质果皮卷作美妙的几团,茶褐色的花子就真真实实地滚落掌心。我捧着,狂喜、紧张,小心翼翼、无限虔诚。我的双手呵护着一个神妙的源头,一条花朵的河流将由此延展它的流域,每个角落都会绽放我渴求许久的淡紫色凤仙花。



茑萝的藤蔓,在夏季的白昼和黑夜永不止息地攀爬和缠络,疯狂盘旋仿佛绿烟千转百回,细密的叶序是鸟儿赠与的翠色翎羽,重重披拂出底色的浓淡相宜和质地的柔润细腻。红色的小花和星星的形状相同,巧妙地描绣着图案的精雅或曼妙,玲珑或俏皮——那是谁也纺织不出的布幅,牵动一个小女孩一个夏季的全部痴情——激越、执着、浮想联翩,类似一种青涩的单恋。秋日,我从青青藤条上采撷了花籽,从此,我沉溺过的图景在我窗外重复又重复。



水样的灯光里,几粒枯瘦的种子带着千里的烟尘飘然滑落,挚友娟秀的字迹是它们的深情注脚:“在这儿,我结识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美丽花儿,我把花籽寄给你,希望它的身资在你眼前呈现。”那种叫波斯菊的花儿,是朋友从蒙古高原放飞的精灵,被清澈的阳光照耀的鲜妍,被飒爽的南风梳理的纤细,被少年烂漫的牧歌营养得烂漫,被羊群柔和的目光洗濯得柔和,被女郎风姿绰约的衣裙辉映得风姿绰约,被片片低低流过的白云擦拭的纤尘不染。波斯菊,童话中花仙子的帽子,轻灵得可随淡烟流水游离尘世的花儿,它柔软得能够在任何一阵风中舒卷翻飞的花瓣,或动或静都招展着少女式的纯洁情怀。于是,在我与之对视的每个瞬间,那样清冽,柔和、温情的东西就飞速传输向神思这棵参天大树的所有枝梢。信鸽衔来的花籽,复制的是好友在草原深处邂逅的美丽以及她折服甚或膜拜的心情,我想她的用意也该如此。



关于花籽的每一个细节,对我来说都是感动得让人不知所措的往事,正如花籽本身。


紫茉莉的种子,像中医中一枚神秘的丸药,黑色硬壳,古怪的花纹。鹅黄的叶芽酣睡在一团洁白濡湿粉末的核心部分。它是与睡眠和梦相关的花籽,关联着在黄昏悄悄开放的紫红花朵,它们甜甜的悠悠的芬芳,像漫游在夏夜的航船,承载过多少粉红浅紫的梦境?



轻轻拂去红色果实的上部,太阳花匍匐的藤托着一只只浅浅的小碗,其间细小的颗粒是它繁多的子嗣。极少见的银色子粒好象从阳光和地层深处萃取的精华,折射这种与太阳同名的植物耀眼的意志和金属的硬度。那是万劫不复的花儿,不怕干旱,不怕湿热,不怕攀折的花儿,那是有一块土地就把生命力张扬得缤纷斑斓的花儿,它凝结在种子上银色的光华明亮的照耀着我。



……



形态不同的花籽有着相同的本质,它们是一朵花完美无暇的终结,是若干花朵意味深长的开始,是花儿的小小巢穴,花儿在绽放的忘乎所以和凋落的凄绝艳绝中抚慰劳顿的暂时寓所。在花开花落花落花开这部永远出版不尽的丛书中,花籽是前言也是后记,是扉页也是封底。



所以,任何一粒朴拙无华的种子都蕴涵与美丽相关的信息,花籽是造化的宠儿:谁能沉睡在一朵花甜蜜的内心,让姿容美妙的花瓣作睡床,馥郁明丽的花蕊作被衾?谁能端坐绿叶簇拥的枝头,君王一样聆听蜜蜂鼓动琴弦,无休止地献上敬意的颤音,欣赏蝴蝶翩迁的腰肢与裙幅?谁能在一个春风温软的夜晚分娩花儿最初的根系和枝干,期待又一次花期?



花籽睡在花儿中,花儿睡在花籽中,花籽把美丽聚拢珍藏又毫无保留地释放,花籽是链接花儿与花儿的美丽环节,一粒朴素到丑陋的种子,都允许人的想象力跳转到诸多叶繁花艳的画面。



手边一包包花籽,饱满得仿佛是千言万语的信函,我喜欢在纸上写它们的名字,蜀葵、一串红、金盏花、鱼尾菊……每个名字都是一个地址,那是可随季节的翼翅抵达的颜色和馨香的国度,一个花影攒动的故乡,一个鸟唱蜂鸣的家园。


花籽是打开花朵美丽的钥匙,为了亲自开启花朵的美丽,我们必须留心采集,耐心收藏,细心播撒,小心培育,正如生命中任何一次获得一样,用心求索、努力、等候往往是必不可少的流程,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宁静、缓慢又快乐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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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花书签


置身于那美丽的山谷,也便浸染在花香的海洋里。这里是花开的河流,大片的隶棠,杜鹃,鸢尾,波斯菊,薰衣草,忘忧萱,紫茉莉都在属于它们自己的花季里次第开放,改变着这花的流域的纹路,也变幻了山谷的四季的颜色与气息。每一个花苞都在无声的擎动着无限的向往,幻想着把自己最靓丽的容颜展现在阳光下。我常常迤俪在这花间不忍走去,有时候真希望自己的眼睛能锁住那一份永恒即使这只能是一种妄想。然而矛盾也在心中滋生:即便是此时的花永恒那彼时的花又该烂漫在何方的天涯?所幸的是每年的花事都在时光的自然流淌中延续,我便不必在花开花谢中哀伤,生命的舞台本该如此绚丽多彩。


对于花卉我是博爱主义者,一向不喜欢把那美丽折下独享。我的姐姐则喜欢采许多的花插在自己的花瓶里,其实也自有她的一番道理。被挑选折下的花儿说来也是幸运的,汲取清清凉凉的一汪净水,沐浴着爱花人温和爱怜的目光。它本来静默地开放在山谷,普通如沙砾一样,自生自灭也未免凄凉。但不管怎么说那些从我身边流逝的美丽却多少让我有些失落和遗憾。直到有一天我去了一座有名的大山,我见了干花书签,我才知道有一种方法可以更好的收藏美丽。


那座秀美的山上也有数不尽的花,也是开的那样烂漫斑斓。当我从山里女孩的手中接过那干花书签的时候,心不由的一震:那是天地间的灵气与人手工的灵巧汇聚成的美好呵。那些花儿鲜活在透明的塑料夹层中,虽脱去了水分的润泽却依然流露着楚楚动人的神韵,有琥珀一样的味道。这些书签大多是是把琐碎的花瓣拼成新的花儿形象。想象着有一双纤纤素手轻轻捡起一地的落红,把它们拾掇干净后压的平整,又拼贴组合成新的花形,我想拼贴花儿的时候一定有灵逸花儿在心底悄悄开放吧。于是那小小的书签也便带上了田野丽人的清纯与朴实。看那鸢尾花书签是由几枚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花瓣拼成的,很精致也有一种缩微后的真实。那波斯菊的也就是几个波斯菊的花瓣拼在纤细的枝上,配上几株野草的羽状叶片,花儿本身那份自然流淌的娇弱又一次的复活了。那平安草就是纯纯的一片浅绿,简简单单,却传递了一种美好的祝福。那忘忧草的也异曲同工,几片萱草的花瓣被裁剪的有模有样,让人心生爱怜,心境沉实,烦忧便被丢在脑后。它有名一日百合,而做成了书签却让生命以另外的形式延续着美丽……

干花书签是天人合一缔造的灵秀。我想以后每年花开的季节,我也会来到故园山谷从花丛中撷取些许灵动的花瓣,在每个有叶片飘落的时段,捡起几片叶子做个书签,那样我可以留住一些擦肩而过的美丽,剪辑到自然生命的片段。最喜欢冰心的那句:“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这样的文字每次读来都让我心动不已。那是来自心灵的默契,穿越时空。我会我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播种那些孕育着美丽的花籽,装点这个可爱的世界;我也会在季节的河流里做几枚干花书签锁住一份记忆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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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


窗台上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弃的土豆,随手栽到花盆里,不久便长出一枚新绿的嫩芽,不久又开出几朵淡紫的小花来。顿时一股山野的微风,一种凡俗的清新便在我这小小的花圃中飘扬开来。
紫色的花瓣如夜空朦胧,浅黄的花蕊如星星闪烁。这来自大地深处一团紫色的梦幻,曼妙地的摇曳着,拨弄我的心弦。我轻轻地吻着土豆花,像采撷着久远的青春旧梦,过往的爱的憧景如清泉从心底流过,紫色的温柔竟是这般的甜蜜。
紧邻的红花,黄花正在争奇斗艳,华丽非常;而朴素的土豆花,那种与生俱来的的谦虚,却显得从容自在。暖洋洋午后里静谧着的淡淡的清香,浅浅的甘甜,最真诚地透露美丽的本来面目。生活就是应该退一步海阔天空,一种平和、无争的追求,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变成如此开朗愉快的期待。
土豆又叫马铃薯、山芋、洋芋、地蛋、荷兰薯、山药蛋、山药豆、爪哇薯、红毛薯等。原产南美安第斯山脉的秘鲁、智利、玻利维亚等地,明朝末年传入我国。据明代典籍如明人蒋一葵编的《长安客话》称:“土豆绝似吴中落花生及香芋,亦似芋,而此差松甘。”明末吕毖《明宫史》记载:“灯市十六日后斯时所尚珍味......辽东之松子、蓟北之黄花金针,都中之山药、土豆、南都之苔菜、武当之莺嘴笋、黑精、黄精、北山二榛、栗、枣、桃.......不可胜数也。”明代大画家徐文长也有土豆诗云:“榛实软不及,菰根旨定雌,吴沙落花子,蜀国叶蹲鸱。”
所以土豆传入我国在明代当无歧义。不过土豆的名字一直很乱,主要是和我国的地产“芋”的别名多有混淆。如有的地方把花生叫土豆,有诗曰:“土豆落花方得仁。神仙面目现天真。无情下种因成果。有意修真反不人。”这也许源之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的:“土芋释名土卵、黄独,蔓生”。明医家陈藏器的《本草拾遗》的:“土芋蔓生,叶如豆,其根圆如卵。土卵蔓生,如芋,人以灰汁煮食之。”李时珍等人编此书时土豆尚未引至中土。
土豆自传入我国,各地均开始广泛种植。由于土豆种植简单,条件要求不高,旧时在荒年时便成了农民救命的粮食。有些诗感慨的说道:“叶绿花红映夕阳,果结土中子根旁,及时挖来煮作粮,家人妇子充饥肠。即蔬即食饱淌佯,或者有余研粉浆,卖得青钱买衣裳。吁嗟乎穷民衣食之计无所长,苞谷之外此为粮,胜彼草根树皮救饥荒。”,“一碗糊塗粥共嘗,地瓜土豆且充腸;萍飄幸到神仙府,始識人間有稻梁。”土豆之惠民,功莫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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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瓜


丝瓜又名蛮瓜、菜瓜、天罗絮、布瓜、天丝瓜等。丝瓜原产印度,唐末传入我国,明代时已普遍栽种。明李时珍在其《本草纲目》中有详尽的描述:“丝瓜,二月下种,生苗引蔓,延树竹,或作棚架。其叶大于蜀葵而多丫尖,有细毛刺,取汁可染绿。其茎有棱,六七月开黄花五出,微似胡瓜花,蕊瓣俱黄。其瓜大尺许,长一二尺,甚至三四尺。深绿色,有皱点,瓜头如鳖首,嫩时去皮,可烹可曝,点茶充蔬。老则大如杵,筋络缠扭如织成,经霜乃枯,惟可藉靴履,涤釜器,故村人呼为洗锅罗瓜。内有隔,子在隔中,状如括楼子,黑色而扁。唐宋以前无闻,始自南方来,故曰蛮瓜,今南北皆有之。其花苞及嫩叶、卷须皆可食也,以为常蔬。”
丝瓜可爱,无论是篱边的随意攀附,还是棚架上的交错支撑,那清雅的小黄花总是透露出一种神韵。在经历了整整一个蝉声飞扬的夏天后,梦便醒了,于是丝瓜就长大成熟了,垂挂下来了。“黃花翠蔓子垒垒,写出西风雨一篱;愁绝客怀浑怕见,老来万事足秋思。”丝瓜沉浸在美好的思念回忆之中。
丝瓜从绿色的藤叶中滑落,身体便优雅地展现出来,在青翠绿衣下包裹着一个个的婀娜。“寂寥篱户入泉声,不见山谷亦自清;数日雨晴秋草长,丝瓜延上瓦墙生。” 丝瓜,思瓜,恋瓜,浑身飞舞着出女性的曼妙和精巧。正如宋诗人赵梅隐的那首《咏丝瓜》:“黄花褪束绿身长,白结丝包困晓霜;虚瘦得来成一捻,刚偎人面染脂香。”丝瓜如美女,小鸟般地依人。据说用丝瓜熬制的水洗脸或化妆,能护颜养肤,就有了个“美人水”的雅称。将丝瓜藤从根处剪断,插入瓶中,沥出水液此之谓 “天罗水”,据传佛祖释迦牟尼就用此丝瓜水供众僧祛病强身之用,清净淡雅的丝瓜又飘然出尘了。
用丝瓜做菜要讲究柔和、平静。无论是一盅清淡软滑的丝瓜香菇汤,一盘姹紫嫣红的丝瓜炒肉片,或是一碗黄绿相间的芙蓉丝瓜羹,丝瓜送来的清新气息,散发的诱人香味,淡淡地弥漫,久久不散,最终化着缕缕柔情在心头萦绕。有若风中,夏天的绿野由远而至,忧郁的心结淡散了,喧嚣的尘事忘却了。丝瓜做成地菜肴是清甜滑爽的,是夏天的最美好回忆。
“菜园里面一堵墙,苦瓜丝瓜种两厢;郎吃苦瓜苦思妹,妹吃丝瓜思念郎。”啊!可爱的哥哥妹妹,相思到底是苦还是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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